陈三元站在寨门前，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他转过头看向赵衡。

“先生，属下不明白。”陈三元开口，“黑石岭那里的石头比生铁还硬，镐头凿下去只能留个白印子。咱们用一千个震天雷，换这么一座根本挖不动的废矿，这不是亏本买卖吗？”

赵衡没接话，转身往回走。陈三元跟在后面，边走边说：“那一千个震天雷咱们用不上，可威力摆在那儿。何景明得了这批东西，万一日后反咬一口，咱们岂不是养虎为患？”

赵衡跨进议事厅的门槛。桌上还摊着何景明留下的那张兖州矿产舆图。契约文书压在茶杯底下。赵衡走到桌前，伸手点在地图上。

“铁矿？”赵衡指尖敲在羊皮纸上，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的是铁矿？”

陈三元凑近桌沿。

“大虞天下的铁矿多的是。”赵衡看着地图，“大不了以后再花钱买，或者用别的东西换。我要的，是这个。”

他的手指顺着黑石岭的红色标记往旁边挪了半寸，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标记上。

陈三元低头细看。那白色标记旁边，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：硝石矿。

陈三元瞳孔收缩，失声惊呼：“硝……硝石矿？！”

“天然的硝石矿。”赵衡看着那三个字，“有了它，咱们清风寨的火药就能放开手脚造。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。”

陈三元盯着舆图，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。何景明以为清风寨吃了亏，拿了一座废铁矿。实际上赵衡借着要铁矿的幌子，把旁边连着的硝石矿一并划进了契约里。

“可是先生。”陈三元抬起头，“那一千个震天雷真给了何景明，终究是个隐患。”

“一千个过时的老物件，能翻起什么浪？”赵衡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，“咱们的燧发枪和开花弹马上就要量产了。等何景明把那些震天雷用完，咱们的火炮和新枪早就装备到玄甲军手里。到时候他就算拿着震天雷来，也近不了咱们的身。”

赵衡放下茶杯，手指点在兖州的南边和北边。

“何景明现在被北边的刘破军和南边的楚王夹击，日子不好过。”赵衡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，“他拿了这批货，只会去咬那两只老虎，哪里敢来惹我们？”

陈三元顺着赵衡的手指看过去。
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打起来。”赵衡双手撑在桌沿上，“天下大乱，诸侯互掐。刘破军、楚王、何景明，还有京城里的魏无涯，他们打得越凶，咱们就越安全。清风寨需要时间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，咱们的兵工厂也建成了，高产粮食也收了。到时候，清风寨就是天下第一战力。”

陈三元听完这番话，单膝跪地，抱拳低头：“先生深谋远虑，属下目光短浅！”

赵衡伸手把他拉起来。

“去点兵。”赵衡下令，“你亲自挑两千玄甲军，再带五百个工匠，马上出发去黑石岭接收矿山。”

陈三元站直身子听令。

“记住，对外宣称是去挖铁矿的。”赵衡交代，“动静闹大点，让何景明的探子看到咱们在黑石岭敲石头。暗地里，派人去把那座硝石矿围起来。”

“原矿不要运回来，路上太招摇。”赵衡补充，“在矿山附近找个隐蔽的山洞，建几个提纯池。就地熬煮提纯硝石，弄成粉末。然后装在麻袋里，上面盖上铁矿石，伪装成商队分批运回清风寨。”

陈三元点头记下，随即问：“先生，我带走两千人，山寨这边的防务怎么办？”

“你先去。”赵衡摆手，“把黑石岭那边的事物一切安排妥当。等过两个月，我找到合适的人去接替你的位置，你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