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,赵衡正拿着炭笔在一张大纸上勾画着兵工厂的流水线图纸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着灰头土脸的陈三元,不由得笑了。
“怎么弄得跟个泥瓦匠似的?”赵衡放下炭笔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,小五,倒茶。”
陈三元没急着坐,先是拱手行了一礼,这才咧嘴笑道:“先生,幸不辱命。黑石岭那边的硝石,我已经让人日夜不停地提纯了一批。这次带回来的,足足有十余车。剩下的,二当家已经接手了。”
赵衡听了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十几车提纯后的硝石,这意味着清风寨的火药产量将迎来一个恐怖的爆发期。开花弹和燧发枪的弹药问题,算是彻底解决了。
“明羽没给你添乱吧?”赵衡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二当家长进多了。”陈三元端起小五递过来的茶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“他到了黑石岭,已经开始接管了那边的防务,布置得铁桶一般。有他在那盯着,何景明就算想玩阴的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衡看着陈三元眼里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青,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没少熬夜。
黑石岭毕竟在兖州边境,要在何景明和刘破军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提纯硝石,还要伪装成运铁矿,这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。
“行了,硝石交接给后勤营,让他们直接送去后山火药坊。”赵衡站起身,拍了拍陈三元的肩膀,“这一个月辛苦你了。什么都别管了,回去好好洗个澡,睡上一觉。寨子里的事,等你歇够了再说。”
陈三元本来还想汇报一下兖州那边的动向,但看着赵衡不容置疑的眼神,心里不由得一暖。
在别的诸侯那里,手底下的人就是干活的牲口,恨不得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。但在清风寨,赵先生是真把他们当自家兄弟看。
“是,先生。那属下就先去歇着了。”陈三元也不矫情,抱了抱拳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云州城。
云州商会的后院里,一派繁忙的景象。
伙计们正光着膀子,将一箱箱的货物搬出。
就在这时,顺子揣着那个黑色的木盒,一路小跑进了商会的后堂。
他这一路上,可以说是把这木盒当成了祖宗一样供着。连睡觉都抱在怀里,生怕磕了碰了。回到商会的第一时间,他先是把从清风寨领回来的玉米种子交给了管库房的下人,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保管,这才急匆匆地来见胡永福。
胡永福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,听着手下掌柜汇报这次出关的账目预算。
看到顺子进来,胡永福挥了挥手,让那掌柜先下去了。
“回来了?”胡永福坐直了身子,目光锐利地盯着顺子,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赵先生怎么说?”
顺子赶紧上前两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回会长的话,事情办妥了!赵先生听了您的表态,很是高兴。他说,云州商会的这份情,清风寨记下了!”
“好!好啊!”胡永福猛地一拍大腿,“我就知道,赵先生是个明白人!那些个土财主,眼皮子浅得只能看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,活该他们以后连汤都喝不上!咱们云州商会这次,算是彻底抱上清风寨这条大粗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