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光镇的结界碎裂之后,城内的东瀛服务器玩家没有浪费一秒钟。
从仟里一醉撕开缺口到城墙上竖起第一面守城旗帜,间隔短到鹿词的命令还没有下达。
东瀛玩家的反应速度极快,城墙内侧的预备队在结界消失的同时就冲上了垛口。
弓箭手在十五秒内完成了从集结到就位的全部动作,第一轮箭雨在鹿词的部队还没越过结界缺口的时候就已经落下来了。
这支守军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。
他们的阵型分布、兵种配比、指挥节奏,全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压迫感。
城墙正面的弓箭手分成上下两排轮换射击,保证箭雨的密度不会出现任何间隙。
城门上方的垛口后面藏着至少三组法师,专门盯着攻城锤的位置丢范围魔法。
城墙根部的射击孔里伸出一排长矛,密密麻麻地交叉在一起,形成一道任何近战单位都难以正面突破的刺墙。
鹿词在下达进攻命令的同时举起望远镜,脸上的表情从“意外”变成了“果然如此”。
她在战前就判断过,面前的幽光镇作为东瀛服务器在东部地区的三个重要据点之一,守军的精锐程度绝对不会低。
结界没有被打破的时候,这些人躲在光罩后面以逸待劳,等于是用最小的代价消耗了仟里一醉的全部战力。
现在结界破了,他们立刻切换到常规守城模式,切换的速度快得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遍。
但鹿词她们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捏软柿子的。
鹿词的部队越过结界缺口的时候,路过了仟里一醉残部所在的阵地。
说是阵地,其实就是一片被技能反复犁过的焦土。
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武器、空了的药水瓶、还有那些因为装备耐久耗尽而失去光芒的盔甲碎片。
仟里一醉靠着已经碎裂的投石机上,他身边还能站起来的人不超过十五个,而且每一个都带着伤。
有的人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有的人的武器已经碎了,空着手坐在碎石堆上,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的城墙。
仟里一醉本人比他的手下看起来更糟。他的右手还握着那半截断掉的刀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左肩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肘关节的伤口,是被结界的反弹伤害直接撕开的。
皮肉外翻,边缘被烧焦了,渗出来的血和烧焦的组织混在一起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
仟里一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角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。
鹿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他抬起了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焦土和硝烟中间撞在一起,只有一瞬。
仟里一醉的眼神里没有求援,没有后悔,甚至连愤怒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了,把能做的全都做完了,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的剧烈不甘。
仟里一醉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也许他自己也知道,不管他说什么,鹿词都不会停下来。
鹿词收回了目光,脚下没有任何停顿。
从仟里一醉选择跟倾城疏离走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已经是两路人了。
这不是鹿词定的规矩,这是放逐者阵营分裂之后无法回避的事实。
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鹿词,所以她会从仟里一醉身边走过去,不嘲讽,不施舍,不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