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煜的名字出现在名单里,跟两位独立音乐人并列。
节目组还特意在宣传物料里标注了“新生代原创力量”的标签。
张姐第一时间把官宣截图发给纪黎明:“节目组发了,祁煜果然在名单里。你之前让他带的录音笔,他用上了吗?”
“还没消息。”
纪黎明看着那张官宣图,“但我相信他会用。”
祁煜确实用了。
节目录制第三天,祁煜在片场主动给纪黎明打了一通电话,语速很快,但条理清楚:
“纪先生,节目组确实有人在试探我。昨天录完一段户外即兴创作之后,一个自称节目编导的人单独约我聊,说是谈后续合作。”
“但话里话外在暗示他们手里有一些‘关于元老师的旧料’,问我有没有兴趣配合‘做一期有话题度的内容’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我对旧料没兴趣,我只关心自己的作品。然后他们就没再提。”
“录音了吗?”
“全程录了。包括他暗示‘旧料’的具体内容,还有他试图诱导我配合的措辞。我全部存了。”
纪黎明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想了两分钟。
云想影视洗牌之后,果然还是不死心。
明面上换了管理层、改了企业形象,暗地里却依然想借元榛的话题度来给自己的新综艺引流。
只不过手段比之前更隐蔽,用的是“诱导艺人”而非“直接造谣”。
如果祁煜不是提前被打了预防针,但凡他对那段“旧料”表现出任何兴趣,节目组就能顺水推舟,把“元榛前员工主动爆料”的戏码做出来。
到时候又是新一轮舆论消耗。
但他没有把这件事立刻公开。
祁煜在节目里的表现很好,三期录制下来,凭借扎实的创作功底和朴实的综艺感,圈了一波新粉。
节目播出后,#祁煜边走边唱#的词条自然冲上热搜,阅读量破亿,路人评价普遍正面。
这时候纪黎明才让张姐把那段录音处理了一下,通过第三方渠道匿名传给了几家行业媒体。
内容不涉及攻击性措辞,只是客观呈现“节目组试图诱导飞行嘉宾制造话题”的对话。
报道出来之后,云想影视刚回暖一点的形象再次受挫。
节目组连夜发了致歉声明,措辞诚恳:
“经查,系个别编导人员私自行为,节目组已对相关人员做停职处理,并全面整改内容审核流程,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。”
致歉声明发出来的那一刻,云想影视新上任的CEO在办公室里摔了一个茶杯。
他知道,自己在圈内刚刚站稳的那点信任,又被纪黎明悄无声息地抽掉了一块砖。
暗处的零星火苗,被逐一掐灭,干净、利落、不留余地。
一个月后,祁煜的独立电影正式开机。
开机当天,他给纪黎明发了一张片场自拍,配文:“第一场戏过了。谢谢纪先生当初帮我抽掉了那条陷阱。”
纪黎明回了一个“加油”的表情包,把手机放下,转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。
星穹计划第二期预算签字确认、普尔曼战略合作年度排期确认、元榛个人工作室年度审计报告、天幕计划大使活动日程表......
他的桌上文件越堆越高,身份也从“助理”变成了“合伙人”。
元榛正式在工作室架构里增设了“战略合伙人”一职,给了纪黎明实打实的股权和决策权。
圈内再也没人叫他“纪助理”,取而代之的是“纪总”或者“纪先生”。
但纪黎明自己知道,他私底下还是那个会替元榛跑三条街买一杯热巧克力的助理。
入夏的时候,星穹计划的北美首演在纽约林肯中心落地。
六场演出,场场售罄,北美主流媒体全程跟进报道。
《纽约时报》把星穹的演出标题定为:The Future of Eai Is Here。
普尔曼影业的股价应声上涨了百分之六。
纪黎明陪着元榛在纽约待了十天,白天忙演出的对接和媒体采访,晚上偷闲,两人手牵手在曼哈顿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。
元榛戴着一顶棒球帽,压着碎短发,素面朝天,完全不像一个在世界各地都有粉丝蹲守的顶流。
路过一家唱片店,她忽然停下脚步,盯着橱窗里一张老唱片出神。
纪黎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是一张发行于二十年前的爵士黑胶,封面上的女歌手眉眼温婉,气质优雅。
“我妈以前很喜欢她。”元榛轻声说,语气平常,但纪黎明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什么都没问,径直推门走进唱片店,把那张黑胶买了下来。
出来的时候,他把唱片袋递到元榛手里:“回去找个唱片机放。”
元榛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位女歌手的眉眼,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纪黎明,你怎么能这么...准?”
“准什么?”
“准到我想要什么,不需要说,你就能拿过来。”
纪黎明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可能是因为我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。看久了,自然就准了。”
纽约的夏夜,风里带着哈德逊河的水汽。
元榛把唱片袋抱在怀里,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。
星穹计划的首演庆功宴,安排在林肯中心旁边的米其林三星餐厅。
普尔曼的高层、顾氏文娱的驻美团队、受邀的北美影评人全部到场。
顾安衍专程飞了一趟纽约。
他端着香槟站在窗边,看着纪黎明正在用流利的英语跟普尔曼的CEO讨论下一轮巡演排期,眼底带着几分欣慰。
孟清兰端着餐盘站在他旁边,难得没有嫌弃他挡光了:
“你当初选他当监制的时候,猜到他能做到这一步?”
“没猜到。”
顾安衍抿了一口香槟,“但他有一个本事,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本事?”
“他不管做什么事,最后都会变成所有人都离不开他的局面。这种人,放在哪里都会赢。”
孟清兰看了顾安衍一眼:“你评价人的标准还挺精准的。”
“干这行的,看人看走了眼就是几十亿打水漂。”
顾安衍放下酒杯,远远朝纪黎明举了一下杯,“但这次,我没看错。”
庆功宴散场,元榛和纪黎明从餐厅后门悄悄溜了出去。
他们没有坐车,沿着哈德逊河走了很远,直到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地平线上缩成一小片碎金的剪影。
元榛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在夜风里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纪黎明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
“你不冷?”她侧头看他。
“我抗冻。”
“撒谎,你秋天就开始穿长袖了。”
元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,但手上还是把外套拢紧了些,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很久,谁都没有说话。
最后是元榛先开的口。
“纪黎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”
“我说‘元老师好,我是纪黎明’。”
“对。我当时看你的第一眼,心想:这个助理长得也太好看了,张姐是给我招了个助理还是招了个男朋友?”
纪黎明脚步一顿,转头看她:“所以你那时候就已经有预谋了?”
“预谋算不上。”
元榛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但是心动是确确实实的。”
河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,她抬手拨开,然后看着他,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坦然和热烈。
“纪黎明,我不是一个容易心动的人。出道八年,追我的人从京城排到巴黎,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那种‘想跟他共度余生’的念头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第一次把我从洗手间里带出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。”
“后来你替我挡了那么多局、拆了那么多台、护了我那么多次,我越来越觉得,如果这辈子要和一个人并肩走下去,那就只能是你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,微微吸了一口气。
“所以我的意思是...你愿意陪我走一辈子吗?”
纪黎明站在哈德逊河的夜风里,看着面前这个站在娱乐圈顶端、却在感情面前小心翼翼全盘托出的女人。
他想说很多话,但发现任何语言都太轻了。
于是他伸出手,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,低头在她耳边,声音很轻、很笃定:
“从入职那天起,我的人生计划里就只有一件事,和你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只会是。”
纽约的夜风从他们身侧掠过,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元榛把脸埋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笑意:“你这软饭,吃得越来越理直气壮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纪黎明收紧手臂,“谁让我老板挑得好。”
那一年夏天,他们在纽约领了一纸证明。
某个工作间隙,两个人走进曼哈顿市政厅,在证婚人的见证下签了字,交换了一对简约的对戒。
元榛的戒指是铂金素圈,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纪黎明的戒指是同款,内圈刻了另一句话。
两枚戒指凑在一起,恰好拼成一句完整的话。
出来的时候,阳光正好,元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圈素净的银色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回头张姐看到这个,会不会疯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纪黎明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她去年就在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家。”
元榛愣了两秒:“她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有一次你拍夜戏,我在片场等她,她拉着我喝了半瓶红酒,说‘小纪啊,你要是能把元榛拿下,我给你包个大红包’。”
“......她怎么不跟我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