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兄也是倒霉，几天前自家帮派被“人之领”横扫，他因为识字，当场被那个会飞的银色小铁球给任命为了“夜校一期讲师”。

“老师……那什么，热力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？”

口粗俚的外城区方言大声发问。

讲台上的临时讲师叹了口气，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。

配给制度与大锅饭这种概念，对于这群只懂得“抢钱、抢粮、抢地盘”的废土粗人来说，确实有些超出认知上限。

别说是底下的听众了，连讲师自己心里都在发嘀咕。

不许私自流通泰拉币，买任何物资都得用对应的粮票、布票、肉票以及热力券……

这“人之领”的幕后老板，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？

但抱怨归抱怨，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。

这里有源源不断的取暖热源，有管够的保底口粮，甚至只要完成晚上的“扫盲课程”，明天就能多领半张热力券！

天下哪有这种神仙日子？

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内城区的城防军打过来？

底下坐着的那群帮派打手早就想好了：反正现在有吃有喝有暖气，先混一天算一天。到时候要是真有人打过来，大伙儿明哲保身、拔腿跑路就是了。

“热力券跟泰拉币差不多，也是拿来结算的，只不过只能用来结算公用资源。”

讲台上的临时讲师清了清嗓子，指着黑板上那幅简陋的示意图。

“等会儿下课，分配给你们的集体宿舍里，都会装有专门的……”

说到这儿，讲师突然卡壳了。

这词儿对他来说生僻得厉害。

他连忙低下头，重新瞄了一眼手里那份由“人之领”最高行政部门，也就是某颗小铁球，连夜下发的《基层公有制试点说明》。

“咳！专门的「集中供暖」设施！只要缴纳热力券，就能开启阀门。整栋楼的管道都会自动散热，根本不需要你们自己买取暖器！”

三十多个粗壮的帮派打手和十几名小流浪儿面面相觑，眼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
集中供暖？

这四个字拆开来，每个字他们都认识，凑在一起却像是某种荒诞的神话故事。

一直以来，外城区的生存法则简单而又残酷：生死自负。

想取暖？可以。自己去黑市挨宰，掏高价买劣质能量卡，再插进随时可能漏电炸飞屋顶的破烂取暖器里。

要是没泰拉币？那就只能在半夜冻得瑟瑟发抖，祈祷自己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还能喘气。

由帮派统一保障全楼的供暖？

这听起来比内城区那些大贵族们的奢华生活还要不真实。

“都这么看着我干嘛？”

讲师被这几十双呆滞的眼睛盯着，没好气地拿木棍敲了敲桌子。

“第四街区的第一批试点宿舍，管道早就铺设好了。今晚搬进去，你们自己拧开阀门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