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鱼抬脚,一步迈入其中。
……
下一秒,视觉与感官经历了短暂的颠倒与重组。
当林天鱼再次从裂缝中迈出时,他已然站在了泰拉世界的“反面”。
少年缓缓仰起头,从这片参照系最极致的“下方”,凝视着整株横贯虚无的位面巨木。
从这个视角望去,整株“尤克特拉希尔”宛如一座矗立在虚无尽头的庞大坟墓。
那里没有半点生机勃勃的绿色。
映入眼帘的,只有一根由无尽石化树皮、凝固的流星灰烬以及坏死的位面残骸共同构筑而成的苍白巨柱。
它的主干粗壮得超越了星系的概念,向着“上方”无限延伸,插入了不可知的迷雾深处。
数以千计的庞大枝干在虚空中延展开来,每一根枝干上,都悬挂着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位面世界。
有的位面早已彻底熄灭,化作一块块悬挂在枝头上的漆黑死核;有的位面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晕,如同一盏盏在狂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。
数之不尽的世界,正带着上面浑然不知的无数生命,在根系的牵引下脱离枝头,裹挟着死寂的余烬,朝林天鱼脚下那片无底的根系深渊缓缓坠落。
一场持续了数千万年、涵盖了无数文明生灭的漫长葬礼。
他不知道那些世界里,究竟生活着多少亿人口。
当年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峡湾与雪山间,那些围着篝火吟唱诗篇的维京先民们,绝对无法想象,他们口中流传的“九界”,在这株真正的世界树面前,不过是冠层角落里几片早已风化的枯叶。
看着眼前这场持续了数千万年之久的漫长葬礼,林天鱼的大脑在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着。
一个极度严肃的问题,在他脑海里破土而出。
那些挂在人类历史上的古老神话,究竟是如何产生的?
是古老的观察者们曾无意中窥见过了其他世界的残酷景象,将其记录成了神话?
还是“幻想”根据人类的文明概念,投影出了这片宏大的废墟?
“幻想”、神话,与他如今身处的现世地球,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?
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,林天鱼的心头抖了一下。
那么……他自己的前世呢?
那个在他记忆里渐渐变得有些模糊、没有超凡力量、只有高楼大厦与烟火气的普通地球,难道也不过是“幻想”所连接的数千万个位面世界里的其中之一?
如果这个推论成立……
那岂不是意味着,他其实还有重新“回家”的可能?!
林天鱼立于虚空之中,眼神陷入了短暂的迷茫。
穿越到这个超凡降临的世界,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。
说句实话,如今的他早就深深沉溺在了江大小姐的温柔乡里,在这个世界有立足之地,有至亲爱人,对“回家”原本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执念。
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。
他心里唯一放不下的牵挂,不过是前世的家人。当年自己突然意外离世,父母该有多么绝望?在没有他的日子里,他们过得还好吗?
如果真能找到通往前世世界的门,哪怕只是悄悄回去看一眼,确认他们平平安安,倒也能了却心中的一桩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