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《道德经》所言：“无名天地之始，有名万物之母。”

这里的“无名”，便很接近最初的【虚无】：万物尚未被命名，概念与因果也未曾展开时的原始沉寂。

而【虚言】所做的，则是在“有名”这一步里掺假。先给某件事物安上一个原本不属于它的名字，再让认知、系统乃至现实逐渐承认这份定义。

至于后来混进来的【虚空】，路数又不太一样。

它来自世界之外，会剥离已经确立的法则，将现实重新拖回不受任何规则定义的混沌信息态。

把这几样东西揉在一起，拼凑出来的【虚无使徒】就算未必天生与秩序为敌，也绝对和“常理”两个字沾不上边。

『得亏哥们思想觉悟高。』

林天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
这要是换成现世某个心术不正的极端分子拿到了这套职业传承，怕是早就化身灭世反派，四处上演“社会报复”剧本了。

在概念的层面上，“无名”与“有名”无疑比现世小说、文艺作品喜欢挂在嘴边的“混沌”或者“五行”还要抽象。

真要是把这套设定扔进某种东方修仙小说里，一个打着“虚无体质”招牌的主角，听起来可比什么“混沌体”、“荒古圣体”要上档次得多。

当然，按照那些网络小说的常规套路，要是在开局拿到这种设定，大概率意味着主角经脉空空如也，前三万字里“连半点灵气都聚不起来”，属于妥妥的废柴退婚流开局。

比起尚且落在哲学范畴的【虚无】，【虚空】的危险性显然要直观得多。

现世里许多副本与邪教组织，都喜欢把“虚空”充当招牌。

但在夏国官方编写的权威教科书里，【虚空】有着相当明确且严肃的学术定义：

那是将无数副本、位面与宇宙分隔开来的无尽汪洋，是属于世界之外的存在。

至于虚空之外又存在着什么？

京城大学的教授们吵了几十年也没能拿出个统一的结论。绝大多数学者倾向于认为，虚空之外依旧是虚空。那是一种在逻辑层面上包含了自身的终极概念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“外侧”。

抛开这些足够让大一新生考到头秃的学术争议不谈……

【虚空】能够影响乃至侵蚀具体的位面世界，却是个不争的事实。

其实，“侵蚀”这个词并不准确。

【虚空】本就没有什么主观上的恶意或者侵略性。倒不如说，是那些世界自身在走向衰亡，进而在物理与概念层面“加速回归虚空的怀抱”。

这画风……听起来总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种经典的“人类补完计划”。

把所有离散、脆弱且充满痛苦的个体，重新融回无始无终的橙汁里。

远处的战局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
面对这只被【虚空】侵蚀的异化巨鼠，几发散发着寒气的冰晶长矛呼啸而过，将暴躁的巨鼠钉在泥土里。

然而，战斗虽然结束了，这群身高八九米的庞然大物却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
看着地面上那摊散发着黑紫色微光的残破鼠尸，几尊冰霜巨兵露出了极为厌恶与头疼的神情。

实时翻译将这几尊巨兵的闲聊内容忠诚地呈现在林天鱼的耳朵边上。

“最近从边境摸进来的浊兽越来越频繁了。”

“主城乌特加德的防护结界昨晚又熄灭了一角，听赫尔莫德军长说，连结界石都快压不住侵蚀了。”

“先赶紧消解掉这毒物吧。要是把病灶带回主城，大裁决官又要扣咱们这个月的肉食额度了。”

“别念错符文，上周三队的那个蠢货就是漏了一节，被净化反噬冻掉了半条胳膊……”

其中一尊巨兵半跪下身，在潮湿的泥土上笨拙地绘制着某种复杂的图案，另外几尊则围在四周，闭上双眼，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而沉闷的如尼祷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