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瓦公爵半开玩笑的语气称赞说，叶展的口才确实令人佩服，不过他还是觉得那首《当一切入睡》过于西方化。

他还问叶展颜是不是东方文化不如西方文化，所以才特意写一首迎合西方人口味的诗。

这话一出，连路易十一都微微皱了皱眉，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了。

但叶展颜只是微微一笑，然后开始予以反讽、回击，并且准备再送给他们一首新诗。

听到叶展颜有新诗，路易十一立刻放下刀叉，急切地请他快吟诵。

叶展颜站起身环顾四周，缓缓吟诵道：

“那些可怜的人们，在漆黑的深夜里，蜷缩在破旧的屋檐下，寒风中瑟瑟发抖……”

……那些可怜的人们啊，你们何时才能抬起头，看看这片被你们用血汗浇灌的土地……”

“看看那些被你们用脊梁撑起的宫殿，看看那些从不曾正眼瞧过你们的人。”

他一首雨果的《可怜的人们》吟诵完毕。

宴会厅里安静得连管弦乐队的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琴弓。

高卢贵族们听得目瞪口呆，这首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，没有任何信仰的隐喻，只有赤裸裸的、直击灵魂的悲悯。

它不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，不是在描绘什么抽象的美。

而是在用最朴素的画面，叩问每一个在场者的良心！

那些蜷缩在巴黎街头的乞丐，那些在矿井深处佝偻着腰的童工，那些在纺织厂里被机器绞断手指的女工，那些被马车碾过却无人问津的流浪汉……

这首诗写的就是他们，那些被遗忘在繁华巴黎阴影里的可怜人。

阿尔瓦公爵第一个放下酒杯，脸上那种轻佻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。

片刻后，他才站起身郑重地欠身说。

“尊敬的摄政王殿下，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
“您的诗歌非常勇敢，我从来没有在欧洲任何一首诗里，读到过对底层人民如此深切的关怀。”

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，但却被这首诗所震撼。

波旁公爵也站了起来，他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说。

“我年轻的时候，曾参加过高卢在阿尔及利亚的殖民战争。”

“所以，我亲眼见过那些战火中被遗忘的人们的面孔。”

“那场战争结束了那么多年，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愧疚。”

“这首诗让我想起了那些……我曾经见过却选择遗忘的人。”

最后，他由衷地感叹。

“东方诗人的胸襟，确实不是我们这些欧洲贵族所能企及的。”

非常明显，他也被这首诗震撼到了。

这个时候，皇后欧仁妮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，转头对路易十一说。

“这首诗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巴黎霍乱大流行时，那些在贫民窟里无人问津的穷人们。”

“我永远忘不了那些孩子们的眼神……”

说着，她转头对叶展颜说。

“摄政王殿下这首诗，比任何布道都更能打动人心。”

由此可见，这首诗也碰触到了，皇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路易十一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叶展颜面前，郑重地说。

“朕读过很多名家的诗文，但从来没有哪首诗能像这一首一样，让他感受到文学真正的力量！”

“这首诗让朕意识到，文学的终极意义不是歌颂帝王将相，而是为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发声。”

“大周的诗人，东方的文明，果然博大精深。”

然后，他忽然当众宣布。

“从今天起，杜伊勒里宫图书馆，将专门开辟一个东方文学专区，收藏所有能搜集到的大周诗歌和典籍。”

“朕要让高卢的贵族们学会一种更高级的文明，不仅是礼仪和时尚，更是对苍生的悲悯。”

该说不说，路易十一这话说的非常有水平。

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底子里究竟是怎样人。

还真可能被他这几句话给忽悠住了！

但该配合的还是得配合呀，毕竟人家可是皇帝呀！

于是，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赞美声，甚至还有人落泪当场，眼眶微红。

叶展颜冷漠的看着这群人在演戏，内心和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
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后，他才拱手还礼，平静而郑重地说。

“诗歌从来不是贵族的专利！”

“它属于每一个在生活中挣扎、在苦难中坚持的人。”

“东方文化，之所以能绵延数千年不绝，正是因为它始终关怀苍生、扎根乡土。”

“一件锦衣、一首小诗，都不过是这种文化的载体罢了。”

波旁公爵听后走到叶展颜面前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然后诚恳地向他请教。

“大周帝国，是如何做到既能造出铁甲舰横扫欧洲，又能写出如此悲悯苍生的诗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