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色的飞船如同一片落叶,在扭曲的虚空中翻滚、挣扎。墨尘死死抓着操纵杆,双臂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绷紧、颤抖。舷窗外,那片被篡改的法则区域正在迅速扩大,仿佛一头饥饿的巨兽,张开大口,要将他的飞船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吞噬。
飞船的仪表盘上,所有数据都在疯狂跳动。重力参数显示为正无穷,又在下一秒跳转为负无穷。光速常数变得极不稳定,时而快得仿佛能穿透时间,时而慢得如同凝固的琥珀。甚至连温度的读数都开始出现荒谬的变化——飞船外壳的温度,在绝对零度和数千度的高温之间反复横跳,仿佛物理定律本身已经彻底失控。
“警告!警告!法则干扰超出临界值!防护罩能量下降至百分之三十!预计崩溃时间——六十秒!”
飞船的人工智能发出急促的警报声,那声音在混乱的法则环境中变得扭曲而失真,时而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,时而低沉得如同垂死者的呻吟。
墨尘咬了咬牙,猛地拉动操纵杆,让飞船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急转弯,堪堪避开了一道从虚空中凭空凝聚而出的、由纯粹的黑暗与扭曲法则构成的闪电。那道闪电擦着飞船的尾部掠过,击中了后方一块巨大的陨石。那块陨石在被击中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碎裂,而是——变成了一只巨大的、由石头与血肉混合而成的、长着无数只眼睛的怪物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挥舞着由陨石碎片凝聚而成的巨爪,朝着飞船狠狠拍来!
“连物质的定义都被篡改了……”墨尘心头一凛,连忙按下发射按钮,飞船底部的一门小型能量炮发出一道光束,击中那只石头怪物的胸口。但光束击中怪物的瞬间,那怪物胸口的石头忽然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的黑色物质,将光束尽数吞噬,然后打了个饱嗝,体型反而变得更大了。
墨尘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他知道,在这片被篡改的法则区域内,常规的攻击手段已经完全失效。因为连“攻击”与“防御”的定义,都可能被那个混沌存在暗中篡改了。你发射的能量炮,可能被定义为“食物”;你撑起的防护罩,可能被定义为“纸张”。
必须尽快逃离这片区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仪表盘上那些混乱的数据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,试图从那一片混乱中,找到一丝规律,一丝破绽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位白袍前辈在概念之境中对他说的话:“只要你不承认它对你的定义,它就无法真正地改变你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闪电,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。
他明白了。那个混沌存在虽然能够篡改这片区域内的法则定义,但这种篡改,并非无所不能的。它需要目标的“认同”,才能将篡改的定义强加到目标身上。如果你从心底里不承认它对你的定义,那么它的篡改,就无法真正生效。
就像那位白袍前辈展示的“火是冷的”——那朵冰蓝色的火焰,确实违反了“火是热的”这一定义。但如果有人从心底里坚信“火就是热的”,那么那朵冰蓝色的火焰,就无法对他造成任何“寒冷”的伤害,因为它已经被他的认知定义为“热”的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闭上眼睛,将心神沉入道心深处,将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自我意识,催发到极致。然后,他睁开眼睛,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扭曲法则区域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我是墨尘。”
“我脚下的飞船,是坚固的,是快速的,是能够承载我穿越一切险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