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阳看到了。

脚步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顿，身形在即将与那颗黑色光球正面碰撞的前一刻猛然侧旋。

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扬起的落叶，在那道光球面前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弧度变向，与那道光球擦身而过。

那光球掠过时带起的劲风将他的长发猛地向后拉扯，他的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。

光球从他身边飞过之后砸向了他身后远处的山脉，过了两息，一声沉闷的轰响从远方传来，伴随着一整座峰顶塌陷的震动。

他并未回头。

在那道弧线变向的末尾顺势转身，身形如同被抛出一般直接冲向了角魔身后的那三头魔将。

角魔此刻双臂刚刚推出，身体还保持着发力的姿态，双爪前伸，重心微微前倾，来不及收回防御。

那三头魔将也刚刚从持续输出中稍微松懈，魔元的流动出现了一瞬间的断档。

就是现在！

袁阳已经出现在了它们面前。

没有给对方任何重新凝结攻势的时间，他一步跨入它们的防线内部，双锤同时展开。

左锤横向扫出，砸飞了一头来不及收爪的魔将，右锤垂直砸落，将另一头正在后撤的魔将从肩头到腰肋砸得向下塌陷。

第三头魔将刚刚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，但袁阳已经转身，一锤反撩扫过。

锤头掠过它的膝弯，那膝盖在锤头之下向侧面弯折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。

紧接着第二锤已经追击而至，砸在它的下颌之上。

那三头魔将的身体在连续的重击下四散飞开，有的撞碎岩石，有的嵌入地面，有的滚出数十丈远。

袁阳站在它们原来站立的位置上，双锤垂在身侧，血水沿着锤面滑落。

缓缓呼出一口气，然后转头，望向了那头角魔。

那头角魔看着他的目光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

袁阳抬步走向它。

角魔试图后退，但它的双腿已经在刚才那一击之中被反噬的魔元震得发麻。

只能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越来越近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袁阳没有加速，没有减。他走到距离它还有数丈时停下，双手握住锤柄，缓缓将那两柄锤举过头顶。

锤头的金色光芒在那片刻的静止中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目，像是两轮正在攀升的太阳。

然后他双手同时落下，锤头砸落在角魔的胸膛上。

声音不大，像是一块巨岩落入深井，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角魔的铠甲从胸口开始向内塌陷，那道凹陷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全身。

整具魔躯在那两柄锤下缓缓裂开，像是被锤开的岩石。

它最后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，那双竖瞳中的光芒逐渐涣散，随着它的身体一同碎裂坍塌在地。

袁阳站在那片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，缓缓收回双锤。

呼吸比之前略快，却依然平稳。

目光扫过四周———

破碎的魔躯散落在焦土上，黑色的血液正在向低洼处汇流。
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，虎口微微发红，却没有崩裂。

视线越过那些正在散去的黑色余烟，落在远处那八头魔将留下的最后一摊残骸上，眼底的光没有任何波动。

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锤柄的握感，然后抬起目光，望向了更远处———

那片正在涌动却开始犹豫的魔潮，以及魔潮深处那三道依然高大的身影。

少年站在那里，周身的光芒像是烧尽的余烬，却依然没有熄灭。

黑色的眼底，燃烧着不灭战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