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了。”方浩转身，从怀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鼎，巴掌大，边角豁口，看着像是从灶台底下刨出来的剩饭锅。他把它悬在阵心上方，轻声说：“干活了，老伙计。”

青铜鼎微微一震，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膜，像是热浪扭曲了空气。那层膜缓缓下沉，罩住晶质容器，银蓝色的能量开始顺着膜壁向上爬，像水往高处流。

“开始了。”墨鸦低声说，双手结印，指尖快速掐动，嘴里默念着什么。

能量流分成九股，沿着阵图的主干蔓延出去。每经过一个节点，光芒就强一分。等到第七百二十九个副点全部点亮，整座祭坛突然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叫醒了。

银蓝色的光脉在地面铺开，不再是单纯的线条，而是有了厚度，像是活物的血管，搏动着，延伸着。它们穿过废墟，越过山门，直指宗门深处某处——那里原本是药园的位置，现在却隐隐传来一种奇怪的共鸣，像是有东西在

“连上了。”墨鸦松了口气，耳廓抖了抖，“频率稳定，没有反噬迹象。”

方浩盯着那条光脉的走向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那边现在没人，陆小舟今天轮休，药园空着。可那股牵引感太真实了，不像是错觉，倒像是……早就埋好了接口，就等这一刻。

代表B看着空了的容器，身形略显透明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他退后两步，靠在一块断碑上喘气：“能量释放完成。接下来……看你们的了。”

“谢了。”方浩收起鼎，顺手在鼎底抠了点灰，撒在阵心周围。灰落地即燃，冒出淡青色的烟，围成一圈不规则的环。

“临时加固。”他对墨鸦说，“你守着西侧第三节点，我盯着东边。”

墨鸦点头，盘腿坐下，双手重新结印，耳朵微微转动，监听着能量频率的细微波动。他的手指每隔七息就轻轻敲一下地面，像是在打拍子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。

方浩站在阵心边缘，看着那条银蓝色的光脉一路延伸出去，越走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药园围墙后。他忽然想起上一章结尾时双生子眼里闪过的画面——巨舰、灯塔、种花的小孩。那时候他还以为是未来的碎片在广播，现在看来，也许根本不是广播，而是某种连接的前兆。

就像现在这样。

他低头看了眼手背，皮肤下似乎有极细的光丝一闪而过，快得像是错觉。他没动，也没喊，只是默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
远处，一只机械鸟从药园方向起飞，翅膀展开时，投下的影子比平常多了道斜杠，像是某种编号。

方浩望着它飞向结界缺口，没动。

墨鸦坐在阵节点上，耳廓微动，手指轻敲地面三下。

银蓝色的光脉仍在延伸，像一条活着的河，流向未知的终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