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赵瑞龙!”
“家父——赵立春!”
“哦——” 祁同伟拖长了音调,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随即话锋突然一转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‘困惑’反问道:“哦哦…这下听说过了,嗯嗯…有名儿!”
“原来是赵立春书记家的公子啊。”
“失敬失敬,海涵海涵。”
“不过…赵公子找我祁同伟有何贵干呢?”
“如果是令尊立春书记…有什么工作指示的话,不应该找到我区区一个市局副局长吧?”
“按理说,应该是通过省公安厅,或者市委高育良书记传达吧?!”
见祁同伟如此轻描淡写,赵瑞龙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油盐不进。
语气中原本的慵懒感顿时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愠怒道:“祁副局长!”
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!”
“我想请你吃顿饭!
“今天晚上七点,吕州城区‘云顶天宫’一号包厢。”
“我特意摆了一桌‘佛跳墙’宴,想请祁副局长…务必赏个脸,交个朋友。”
最后“务必赏个脸”五个字儿,赵瑞龙以牙还牙,同样刻意加重了音量。
祁同伟心里笑了。
小逼崽子,踏马的没城府啊。
都是上辈子的老朋友了,我能不明白你是个什么鸟儿?!
“哎呀…赵公子啊,这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首先呢,祁某人位卑言轻,一个区区处级的小副局长,还是个二把手。”
“我实在当不起赵公子如此厚爱啊。”
“其次呢,今天下午七点啊,我还真有约了。”
“我特地约了市局食堂大师傅老刘,让他教我做他的拿手好菜‘醋溜白菜’和‘辣椒炒肉’呢。”
“这已经付过饭票了,浪费粮食可不好吗,后勤的同志们要是知道了,那是要背后戳我脊梁骨批评滴。”
赵瑞龙闻言一愣,随即在愤怒之余不屑质问道:“呦,咱们祁大局长,还真是清贫啊!”
“堂堂吕州市局局长,一盘醋溜白菜,一碗儿辣椒炒肉,就把晚饭给对付啦?!”
“祁同伟!”
“你把我当傻子逗着玩儿呢?!”
祁同伟心道,可不就是拿你当傻子玩儿呢嘛!
你前世叫我祁驴,真当我不知道嘛?!
上辈子咱们是利益共同体,这辈子——你算个蛋啊?!
“哎呀,赵公子,我是常务副局长,可不是局长,这几字之差,可是天壤之别啊!”
“不利于团结的话,千万不要说。”
“另外…不瞒你说啊,祁某出身寒微…是咱汉东省岩台市小山沟沟里爬出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。”
“家里祖祖辈辈,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穷怕了!”
“我在上大学之前,都没吃过几顿饱饭,即便是上了大学,也全靠蹭同学和前女友的饭票过活。”
“如今能吃到这些…那已经很知足了,至于赵公子刚才说的什么…佛跳墙?!”
“这佛爷都能跳墙了?不好意思,恕我孤陋寡闻,听都没听过,更别说见过了。”
“无福消受啊!”
说着,祁同伟顿了顿,在赵瑞龙即将爆发之时,再次开口了,并且这一次,仿佛‘真心实意’地建议道:“不过嘛…”
“赵公子若真有什么要事…不妨直接去找吕州市委的高育良书记?!
“高书记是令尊的部下,想必更能理解赵公子的宏图大业?!”
“或者…您也可以直接去找市政府李达康常务副市长嘛?!”
“他可是令尊一手提拔起来的前任大秘,如今在吕州主持政府日常工作,位高权重嘛。”
“想必您亲爱的李哥,跟赵公子您…一定更有共同语言吧?”
“我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长,只懂抓贼破案这些粗浅功夫…实在…不懂这些佳肴美食、风花雪月啊。”
“祁同伟!”
“你——放肆!”
赵瑞龙终于忍无可忍了,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。
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难以置信的暴怒,背景里的爵士乐戛然而止。
“祁同伟,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!”
“你是真厉害啊,你知不知道,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,还从来没人敢这么驳我赵瑞龙的面子!”
“更没人敢拿高育良和李达康来搪塞我!”
“祁同伟,你这是王八吃秤砣——铁了心不给我面子是吧?”
“给脸不要脸?!”
“哦,是吗?”
祁同伟的声音同样陡然降温,身体微微前倾,对着话筒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那今天,就现在,此时此刻!”
“赵公子——你见到了。”
???
!!!
赵瑞龙咆哮道:“祁同伟,你怎么敢?!”
祁同伟不屑道:“赵公子!”
“尊称你一声赵公子,那是因为立春书记的面子。”
“你还真当汉东是你家开得了?!”
“另外,我建议你,在继续用这种威胁的口气跟我说话之前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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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好先打个电话回京州,找你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——赵立春书记!”
“去好好打听打听——打听打听我祁同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