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痕人也追了出来,她的身体已经和蚀时虫影子融为一体,手里拿着半块银镯,正对着竹安冷笑:“现在你明白了吧?所有和你亲近的人,都会变成蚀时虫。这就是你存在的代价。”
她突然打了个响指,林振庭变成的蚀时虫猛地扑过来,巨大的钳子带着风声,几乎要把竹安的头削掉。竹安抱着林墨往旁边滚,钳子砸在地上,砸出个半米深的坑,黑色的雾气从坑里冒出来,迅速蔓延。
“往老槐树跑!”竹安对林墨喊道,“那里有个树洞,你先进去躲着!”
林墨点点头,抹了把眼泪,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跑去。竹安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安建军塞给他的那个木牌——“第一个齿轮转起来的地方,有你们的桂花糕”。
第一个齿轮转起来的地方,会不会就是老槐树?
蚀时虫再次扑过来,竹安这次没有躲,他握紧拳头,体内的归墟和终焉力量同时爆发,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凝成一把光剑,猛地插进蚀时虫的身体里。
蚀时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融化,最后变成一滩绿色的液体,里面浮出个银色的齿轮,和安建军怀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守痕人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:“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控两种力量?”
“因为我明白了。”竹安捡起地上的银色齿轮,齿轮在掌心发烫,“归墟和终焉,从来都不是敌人。就像光明和黑暗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
他突然朝着老槐树跑去,守痕人尖叫着追过来,身体化作无数只小蚀时虫,像潮水般涌过来。
竹安跑到老槐树下时,林墨已经躲进了树洞,正从里面探出头看他。树洞里透出金色的光芒,和归墟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墨墨!把木牌给我!”竹安喊道。
林墨愣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——是那个刻着“墨”字的木牌,不知何时跑到了他手里。竹安接住木牌,发现背面的守痕人符号正在发光,和树洞里的金光产生了共鸣。
守痕人已经追到身后,蚀时虫的钳子离他只有一寸远。竹安没有回头,他把木牌插进树洞,同时将掌心的银色齿轮按在槐树干的黑色印记上。
“咔哒——”
木牌和齿轮同时转动起来,树洞里的金光暴涨,黑色的印记突然收缩,变成个小小的钥匙孔,银色齿轮正好嵌在里面。老槐树剧烈震动起来,树干裂开,露出里面的景象——不是树心,是个巨大的齿轮装置,一半金色,一半黑色,正随着竹安的心跳转动。
这就是第一个齿轮!
守痕人看着这一幕,眼睛里充满了绝望:“不!你不能启动它!启动它会让所有时间线崩塌的!”
竹安没有理她,他能感觉到,这个齿轮正在吸收周围的黑色雾气,包括守痕人身上的蚀时虫影子。齿轮转动的同时,无数个记忆碎片从里面飘出来——有他和守痕人在老槐树下分享桂花糕的画面,有安建军编竹筐的样子,有林振庭修钟表的专注……都是那些平静而温暖的瞬间。
“这才是时间的真相。”竹安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不是毁灭,是守护。”
他伸出手,金色的光剑再次出现,这次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斩断守痕人身上的蚀时虫影子。光剑划过守痕人的身体,她发出一声惨叫,黑色的影子被硬生生剥离,露出
“小痕……”竹安的声音哽咽了。
守痕人看着他,突然笑了,眼泪掉了下来:“原来……你真的能救我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守在时间之轮中心的那个影子:“齿轮启动后,我会变回原来的样子,但会忘记所有事。你……”
“我会找到你。”竹安打断她,眼神坚定,“不管你在哪个时间线,不管你记不记得我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守痕人点点头,最后看了他一眼,身体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了巨大的齿轮里。齿轮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金色的光芒彻底驱散了黑色的雾气,安家村的景象开始变得透明,露出林墨在修钟表,一切都平静如初。
竹安知道,这个虚假的时间线即将崩塌,他该离开了。
他最后看了眼老槐树,树洞的金光里,隐约能看到守痕人的身影,正对着他笑,手里拿着块桂花糕。
就在这时,齿轮突然发出刺耳的哀鸣,金色的光芒里冒出黑色的纹路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是那个戴银表的男人: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太天真了。守痕人忘记的,可不只是我们的事……”
齿轮的转动突然变得混乱,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守痕人的笑容变成了那个男人的冷笑。
“她会忘记,是谁把终焉的种子种进她身体里的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,“她会以为,那个种下种子的人,是你啊,归墟。”
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齿轮彻底失控,金色的光芒瞬间被黑色吞噬,竹安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,最后看到的,是老槐树上那个黑色的齿轮印记,变成了只眼睛,对着他眨了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