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,窗纸还是新的,廊下晾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青色外衫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苏昌河松开她的手,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廊柱上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他喉结动了动,抬手解了领口的扣子,像喘不上气似的,耳根浮起一层薄红。
他看了烟织一眼,那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,有些发亮,也有些发软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烟织想往里走,进了院子给他看看,苏昌河的声音就从身后追过来,带着点发软的哑意:好热。
她脚步顿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昌河靠在廊柱上,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扯开了大半,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层薄汗,在日光底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他眼睛半阖着,睫毛从耳根一路烧到了颧骨。
烟织走回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,伸手去搭他的腕脉。
指尖刚碰上他的皮肤,就被一把攥住了,苏昌河的手掌烫得厉害,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固执。
别解。他低声说,抬起眼来看她,眼底那层迷蒙里头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脸。
烟织看了他两息,就明白了。
她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,快得像变戏法一样,两根手指一送,趁他张嘴要说话的当口就塞了进去。
苏昌河被那粒药丸堵了一下,咽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。
片刻之后他眼底那层水雾退了些,呼吸也稳了稳。
烟织抽回手腕,站起来拍了拍手:不把脉,我也能治。
苏昌河靠在那儿眨了眨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跟他平时那种懒洋洋的、带着点试探的笑容不太一样,眉眼弯起来,露出几分明晃晃的欢喜,连带着整张脸都亮了几分。
他说,你有本事。
烟织还没来得及接话,就见苏昌河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白色的瓷瓶,正是先前那姑娘撒剩下的药。
他单手捏着瓶身,把瓶塞送到齿间,牙一用力咬出来,然后仰头,把瓶里剩余的药液倒了大半瓶进嘴里。
烟织瞪大了眼睛:苏昌河,你能要点脸吗?
苏昌河咽下去,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扔,抬手蹭了一下嘴角,看着她笑。
药力重新涌上来,他的呼吸又重了些,可他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那股灼热,还带着一层笃定,他知道她不会走,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靠在廊柱上,因为药效的缘故,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软几分,连喉结吞咽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清晰,像在等她做一个决定。
烟织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她当然可以再喂一粒解药,可她伸手进袖中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那只空瓶子的瓶口,忽然就没有再往前摸。
她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苏昌河的眼睛亮得惊人,带着药效催出来的水光,又带着某种比药效更长久的东西,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烟织伸手覆上他的眼睛,掌心底下他的睫毛轻轻扫了她一下,痒痒的。
她低下头,气息落在他唇边,停了一息,然后轻轻碰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