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,英格兰舰队街的体育头条,比伦敦的夏天还要燥热。
正如秦川所预料的那样,米兰城那场隐秘的饭局,不知被哪个无孔不入的狗仔走漏了风声。顷刻间,《太阳报》、《每日邮报》等媒体的头版头条,全被一种幸灾乐祸的论调所占据:
《狂人无情拒绝!秦川米兰城挖角博阿斯失败!》 《七冠王光环褪色?没有名帅愿意辅佐傲慢的年轻资本家!》 《海因克斯离去后的战术真空,利兹联恐在亚洲赛场迎来崩盘!》
在外界看来,秦川清洗了功臣,又没能挖来穆里尼奥的最强大脑,这位年轻的老板兼主帅显然已经陷入了“病急乱投医”的窘境。曼联和切尔西的死忠球迷甚至已经在论坛上开香槟,准备看这支无敌舰队在即将到来的东方冠军杯上搁浅。
然而,就在全欧洲都在看利兹联笑话的时候,秦川却独自一人,站在了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纳大区某个不知名小镇的破旧训练场边。
这里没有媒体的闪光灯,没有平整如地毯的顶级草皮,只有被七月骄阳晒得发黄的泥土,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汗臭味。
球场上,一支属于意大利第三级别联赛(丙级)的球队正在进行战术演练。
“停!停!停!该死的,你们的脑子里装的是意大利面吗?!”
一个穿着廉价运动服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瘦老头猛地吹响了哨子。他愤怒地将战术板摔在替补席上,粗糙的手指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,指着场上的球员破口大骂。
“是一脚触球!是一脚触球!我要你们在肋部形成三角站位,通过连续的短传渗透撕开防线,而不是像个蠢驴一样拿到球就往天上开!你们是在踢足球,不是在发射火箭!”
面对主教练的咆哮,场上那群拿着微薄薪水的低级别联赛球员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。
“头儿,你的战术太复杂了。”队长喘着粗气抱怨道,“我们只有这种技术,你画的那种什么‘纵向传切网络’,那是巴塞罗那才踢得出来的东西,我们在丙级联赛只要把球开给前锋就行了!”
老头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。他愤怒地猛吸了一口烟,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头的火气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,示意训练解散。
他叫毛里齐奥·萨里,今年50岁。
在四十岁之前,他是个穿着西装、拿着高薪的银行高管。但他为了脑子里那套近乎疯狂的足球战术,辞去了体面的工作,一头扎进了意大利低级别联赛的泥潭。
然而现实是残酷的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术天才,据说光是角球和定位球的跑位配合,他就设计了整整三十三套。但在低级别联赛,没人懂他的“萨里主义”,球员执行不了,管理层觉得他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,导致他在这十年里屡战屡败,频繁下课。
萨里疲惫地坐在破旧的塑料椅上,狠狠地掐灭了烟头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重新点上。他翻开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画满战术跑位图的旧笔记本,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孤独与不甘。
场边,秦川看着那个颓废的意大利老头,意念微微一动。
在推门进入这个破旧训练场的前一秒,他已经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。
“消耗50点荣誉值,兑换“语言精通:意大利语(托斯卡纳方言专精)”。”
随着庞大的词汇和语感瞬间融入记忆,秦川迈步走到了萨里的身后。
“在弱侧进行无球跑动吸引防守,然后在中路肋部区域利用一脚触球快速渗透……非常华丽的纵向传切体系。”
突然,一道低沉而平静,甚至带着极其地道的托斯卡纳本土口音的意大利语,在萨里的头顶响起。
“只可惜,你把防守型后腰的位置提得太靠前了。如果面对擅长高位逼抢的英超球队,你的出球点一旦被掐死,整条防线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打穿。”
萨里猛地抬起头。
阳光下,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西装、身姿挺拔的年轻亚裔男人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。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,与这个破旧的丙级联赛训练场格格不入。
萨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不仅震惊于对方一语道破了他战术图纸上的死穴,更震惊于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亚洲豪门贵公子的年轻人,竟然操着一口比他还要纯正的托斯卡纳家乡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