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8日上午，镇上的集体悼念仪式如期在匡山影剧院举行。素云赶至会场门口，却被值守人员拦下，不许她入内，言语间满是偏见排挤，甚至将无端晦气归咎于她身上。

素云背过身，只觉满心荒谬。世事流言伤人至此，无端罪责，皆往她身上堆砌。

次日清晨，素云徒步两小时，辗转抵达盘山公路杨家坳施工工地。此处地处山脚，山路工程浩大，远远望去工期遥遥无期。

工地上百余名民工静默伫立，全员收听着城内转播的悼念大会。空旷的男性工地里，她一个女子的出现，瞬间引来一众戏谑打量、不怀好意的讪笑。

工头厉声喝止，冯得才也快步上前，满脸不耐：“这里是施工重地，不是闲逛的地方，赶紧离开！”

“冯指挥，是扎工程师临行嘱托，让我送来修改后的爆破施工图，还有手写的施工说明，事关今日炸山工期。”素云将图纸与文书递上前去。

冯得才草草扫了一眼，见是看不懂的外文附注，瞬间脸色铁青。他猛地抬手，将图纸、文书尽数扬手甩飞，厉声怒斥：“外文文书我如何看得懂？炸药早已装填完毕，临时改图纯属添乱！出了差错延误工期，责任谁来承担？你速速离开，别在此碍事！”

素云默然俯身，捡回散落的图纸，默默转身返程。

一路步行一个多时辰，刚走近古岭地界，骤然听见杨家坳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炮响，紧随其后是连绵沉闷的轰隆巨响，山石滚落轰鸣不止。转瞬过后，天地归于死寂。

往日炸山施工，炮声层层接续、错落有序，今日这一声轰鸣，死寂反常，透着难言的诡异。

待到3月11日，素云下山归家，才知晓工地已然出了重大事故。

那日违规爆破引发大面积山崩，半山巨石轰然坍塌滚落，当场造成四人离世、多人重伤。

其中王大力最为惨烈，被千斤巨石碾压，尸骨难收；文二妹的兄长当场被巨石砸断双腿，送医途中不治身亡；两名重伤工人急需截肢救治，转送浔江途中，一人失血过多离世，仅一人勉强保住性命。

自扎吉托夫驻守工地以来，炸山施工素来规范稳妥，事故极少发生。此次骤然发生重大事故，且伤亡惨重，是开工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意外。扎吉托夫得知详情后备受打击，执意彻查事故始末，厘清所有责任归属。

看见素云拿出那份几经辗转没能送达的图纸，听完她一路碰壁的经过，尤其是一遍遍“你快滚”的冷遇，扎吉托夫神色由震惊转为满腔怒火。

莉蒂亚只觉得难以置信：“实在荒唐至极！他们这般排挤你，莫非奥佳的图纸经由你转交，就沾染什么不祥之物？这不只是偏见，更是蛮横到了极点。”

扎吉托夫一掌将图纸拍在书案上，语气激动。素云通晓的俄语有限，大致听得出他打算寻相关人员追问原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