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后,工地上的人数又恢复到了十万人。
不是回来了,而是新来的,比之前走掉的人还要多。
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马兴预想中的快了十倍,在流民之间也存在自己的通讯渠道。
谁家能吃上饱饭,一夜之间方圆三百里的人都知道了。
寇封蹲在帐篷外面吃馒头,嘴里含着草根,含混不清地说,“恩公,发生怪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有三十多个龙城的人跑到工地门口,拿银子去买工分票。”
马兴翻看进度报告的时候顿了下:“多少钱?”
“一两银子可以买到五张票,在特供社里可以换得三斤米。”
“而到外面去卖的话,只值六斤银子。”
马英从旁边插话说道:“城里的人都要工分票吗?”
寇封把馒头咽下去了。
“除了老百姓之外,今天下午有一个粮行的伙计偷偷跑来询问,是否可以大批量收购。”
“哪家粮行?”
“范家的。”
马兴把报告合上之后,就坐在椅子上。
范家就是第一个背叛乔政业,重新开粮行的那家。
他开了一家粮行,但是粮食价格比供销社要高出三成,生意很不好。
反过来说,就是用马兴的渠道倒卖工分票来赚取差价。
“不卖。”
寇封点头道:“我是这样回答的,但是恩公,这说明了一件事。”
“工分票比铜钱更实用。”马兴站起身来,走到帐篷外面。
工地上热火朝天,十万人被分成三十个工段,从黑石滩向南铺设。
路基已经推进了五十里,用水泥浇筑的道路在阳光下发出灰白的光芒,十分平整,可以跑马车。
“恩公。”寇封跟着出来,声音很低。
“龙城现在有一种说法,工分票是马兴的私钱,比朝廷的铜钱还要硬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到处都是说,茶馆、酒楼、田文镜的师爷都在私下里收钱。”
马兴没有说话,但是嘴角抽了一下。
乔政业花费了很多钱把铜钱锁起来,想要把马兴的银子变成废铁,但是马兴连铜钱也不用了。
十万人的工地就是一个世界,吃喝用度都在里面循环,和龙城的市面完全脱离。
乔政业囤积的三个地窖里的铜钱,现在已经放在地窖里,没有一点利息可以产生。
于是他就用晋地、豫地的钱庄借高利贷来积攒这些铜钱。
月息三成,每个月只能够吃掉两万两的利息。
铜钱出不去,利息又不能停。
第七天的时候,寇封带来了个消息。
“恩公,乔政业在京城的事情没有办好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找来户部的人要告你私自铸造货币,户部把奏折递上去,皇帝没有批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寇封嚼着草根:“之后又去找了都察院,都察院的人收了他的银子,折子也写好了,但是没有递交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递交呢?”
“因为太子从晋地回来以后,在朝会上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句什么。”
马兴看着他:“
“太子说,晋地修路是国家的大政方针,如果有人拦路,那就是拦孤的路。”
马英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后,松了一口气。
但是马兴并没有松口气,因为乔政业不是个肯服输的人。
第十天的时候,张平阳就从工地上跑回来了,脸上也有了马兴从来没有见过的紧张。
“大人,粮食不够了。”
马兴把手里拿的东西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