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清秽者队员们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石化当场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刚才……他们听到了什么？

这位一剑劈开冰山、秒杀超阿尔法级诡怪的洛神女……修为，只有灵阶初期？！

这他妈怎么可能？！

一个灵阶初期，能爆发出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？

一时间，众人看向洛清璃的眼神，除了敬畏，又多了一层深深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
果然，洛神女就是洛神女，根本不能用凡人常理来揣度。

就在现场气氛因这个惊天消息而变得诡异时，洛清璃的目光，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凄惨的身影上。

张小天。

那个用生命化作璀璨光芒，为战友撞出一线生机的年轻队员。

他只剩下半截残躯，被秦墨以水灵气构成的柔和光罩包裹着，心脉被强行封住，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
看到他，现场刚刚缓和的气氛，瞬间又压抑了下去。

悲伤，重新笼罩了每一个人。

尤其是那些清秽者队员，他们看着自己的战友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
陈兵嘴唇翕动，他知道，洛神女和这位秦先生，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，用宝贵的灵气维持着一个必死之人的生命。

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，灵气就是命。

让他们为了一个注定救不活的人，白白消耗自己，那不是感恩，是自私。

秦墨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，他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已经微不可闻的张小天，眉头微皱。

这样吊着，确实没有意义，只是在增加所有人的痛苦。

陈兵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对着秦墨沙哑地开口道：“秦先生……多谢您。但是……撤手吧，让他……让他走得有尊严一点。”

此言一出，所有清秽者队员都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小天！”

“小天！你醒醒啊！看看我们！”

“狗日的！你不是说好了，这次回去就去相亲吗！你他妈倒是起来啊！”

压抑的悲怆，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
队员们疯了一样涌上来，围在秦墨身边，拼命呼唤着战友的名字，想要见他最后一面，再说上最后一句话。

那些年轻的科研人员，也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感染，一个个捂着嘴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奇迹，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。

在战友们的呼唤声中，已经失去意识的张小天，那只仅存的、布满血污的手，竟奇迹般地、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，仿佛想抓住什么。

“他动了！小天动了！”

“小天！我们在这！”

然而，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，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，彻底失去了声息。

秦墨掌心的水蓝色光罩，也随之黯淡、消散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悲吼，响彻雪原。

“啊啊啊啊！！”

陈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，转身一拳狠狠捶在旁边一棵被冻得坚硬如铁的杉木上，骨节碎裂的闷响声清晰可闻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死死咬着牙，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
洛清璃见状，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，下意识地瞪了秦墨一眼。

秦墨迎上她的目光，声音低沉而平静：“我不是神，强行吊着他一口气，只会让他走得更痛苦。”

洛清离闻言，沉默了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走到张小天那残破的遗体前。

在所有人悲痛的注视下，她神情肃穆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握拳置于左胸心脏的位置，对着这位牺牲的年轻战士，行了一个庄重的敬礼。

她的动作，像是一个无声的命令。

秦墨、谭小萌、陈兵，以及所有幸存的清秽者和科研人员，全都下意识地跟着她，抬起手，对着张小天，行了最后一个军礼。

风雪呜咽，如泣如诉。

这一刻，没有洛神女，没有天才科学家，没有灵阶强者。

只有一群活着的人，在向一位死去的英雄，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
默哀良久。

陈兵放下手，通红着双眼走到洛清璃和秦墨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洛神女，秦先生，大恩不言谢。我陈兵和清秽者第三搜讨小队，欠你们一条命。”

对此两人都不在意，洛清璃说道：“哪有什么欠不欠的，能力越大，责任越大罢了。”

陈兵等人再次鞠躬感谢。

他直起身，看着两人，语气无比诚恳地问道：

“两位……此行的目的地，应该是前方的黑龙城吧？”

洛清璃和秦墨对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陈兵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，他指了指前方远处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恐怖的秘密。

“那头吞能兽，在我们的档案里，只是黑龙城外围区域的‘看门人’之一。”

“城里的东西……要可怕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