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,他放下茶杯,看着朱高煦,突然说道:
“对了,朕已经让礼部准备了,下个月,举行你的太子册封大典。”
“啊?”
朱高煦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斜着眼看着朱棣,一脸 “我就知道” 的表情。
合着这老东西在这儿等着他呢!
刚才又是试探又是装可怜的,就是想看看自己对朱瞻基的处置合不合他的心意。
要是自己刚才说非要杀了朱瞻基,估计这太子之位,还得再掂量掂量。
老狐狸,够腹黑的。
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 朱棣挑了挑眉,故意板着脸。
“愿意,怎么不愿意。” 朱高煦翻了个白眼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行吧,太子就太子,不过我可先说好了,当了太子我也还是这德行,你别指望我天天跟那些儒生一样,规规矩矩的,我可受不了那个罪。”
“你个混小子。” 朱棣笑骂了一句,挥了挥手,“滚滚滚,看见你就烦。”
“得嘞,那我走了,你慢慢歇着。”
朱高煦拱了拱手,转身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:
“对了,见朱瞻基的时候你可悠着点,别再被他气出个好歹来,你要是躺了,这烂摊子还得我收拾,麻烦得很。”
“滚!”
朱棣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扔了过去。
朱高煦哈哈大笑着,一溜烟跑了。
砚台 “砰” 地一声砸在门上,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。
朱棣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骂了一句 “逆子”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,总算是落了地。
虽然老大走了,瞻基也不争气,但是好在还有老二。
这小子虽然混了点,气人了点,但是有本事,有胸襟,有格局。
把大明交给他,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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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的暖阁,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烟气袅袅,裹着药味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朱瞻基是被两个锦衣卫架进来的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脸上还带着天牢里的灰,脚上的镣铐哗啦哗啦响,每走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。
自打被关进天牢,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脸颊也凹下去了,整个人瘦了一圈,哪儿还有半分之前意气风发的太孙模样。
刚踏进暖阁门槛,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味道,朱瞻基身子猛地一颤。
这味道,他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他经常被朱棣抱在膝头,在这暖阁里看奏折,爷爷身上就是这个味道,威严,又带着点暖意。
可现在,再闻到这味道,他只觉得鼻子一酸,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来。
“不孝孙臣…… 叩见皇上!” 他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金砖,肩膀止不住地发抖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朱棣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手里捏着一串老佛珠,慢悠悠地转着。
他没说话,只是歪着头,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,眼神复杂得很。
暖阁里静悄悄的,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微声响,还有朱瞻基压抑的抽泣声。
沉默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,朱棣才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,带着点刚病好的虚弱: “上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