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去年底开始,礼部、太常寺、鸿胪寺就开始忙活这场大典,祭告天地宗庙,通知各藩属国,连海外的藩王都快马加鞭赶回来观礼,前一天还带着所有参与的官员排演了整整一天,就怕出一点岔子。
毕竟这可是未来的天子,大明的储君,半分马虎不得。
而这场大典的正主,这会儿还在汉王府的床上,睡得正香。
“王爷,王爷,该起了,吉时快到了!”
大太监王景弘凑在床边,喊了第三遍,声音都快哭了。
我的王爷哎,今天可是您册封太子的大日子,怎么还能睡得着啊!
朱高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揉着眼睛坐起来,一脸的不情愿:“催什么催,这不还早吗?”
“早什么啊王爷!” 王景弘急得直跺脚,“仪仗都到府门口了,文武百官都在午门外等着呢!您快穿衣服吧!”
旁边的韦妃也笑着走过来,手里捧着崭新的太子冠服,帮他披上:“好了王爷,别耍小孩子脾气了,今天是什么日子,可不能迟到。”
儿子朱瞻壑也站在旁边,笑得一脸促狭:“爹,您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?要不我跟皇爷爷说一声,这太子我替您当?”
“滚你的蛋。” 朱高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任由韦妃帮他系着玉带,心里却有点复杂。
说真的,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他真没想过当什么太子,更没想过当皇帝。
那时候他就想,当个逍遥王爷,天天吃喝玩乐,没事带着兵出去打打仗,抢点东西,一辈子舒舒服服的就过去了。
结果呢?
大胖胖朱高炽走得早,老三朱高燧就知道打打杀杀,不是当皇帝的料,朱瞻基那小子又自己作死,搞谋逆把自己玩进去了。
兜兜转转,这太子的位子,居然落到他头上了。
以前他可以混不吝,可以想干嘛干嘛,抽言官嘴巴子,跟朱棣顶嘴,天塌下来有朱棣顶着。
可真要当了太子,以后还要当皇帝,那肩膀上的担子就重了。
天下万万千千的老百姓,新政能不能推行下去,神种能不能推广开,大明能不能走得更远,都压在他身上了。
说不慌,那是假的。
“想什么呢?” 韦妃帮他理好衣襟,看着他笑道,“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汉王,还怕当太子?”
“怕倒不是怕。” 朱高煦叹了口气,“就是觉得,以后不能随便出去玩了,也不能随便抽人嘴巴子了,没意思。”
朱瞻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:“爹,您都当太子了,还想着抽人嘴巴子呢?放心,以后谁敢惹您,不用您动手,我帮您抽。”
“你小子。” 朱高煦被他逗笑了,心里那点忐忑也散了不少。
是啊,怕个鸟。
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新政他都搞起来了,神种都带回来了,一个太子而已,有什么当不了的?
大不了接着按自己的路子来,让老百姓都吃饱饭,让大明的疆土越打越大,总不会错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了挺腰板,那股子混不吝的霸气又回来了:“走!去看看,这帮老小子等急了吧!”
奉天殿外,钟鼓齐鸣,雅乐奏响。
朱棣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通天冠服,戴着十二旒的冕冠,一步步从谨身殿走出来,乘上龙辇,在仪仗的簇拥下往奉天殿去。
风吹过他的冕旒,玉珠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坐在龙辇上,看着,朱棣一时有些恍惚。
上一次办这么大的册封礼,还是永乐二年,册立老大朱高炽为太子的时候。
那时候老大穿着太子冠服,胖胖的,走路都喘,站在
这一晃,都过去十几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