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的士绅太多了,官员都是从他们中间出来的,科举也是他们掌控的,朝廷离了他们,根本就玩不转。
“的确不够。” 朱高煦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,“从宋朝开始,士大夫阶层就起来了,占着田地,握着话语权,宋朝皇帝软,搞什么‘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’,结果呢?士大夫越来越嚣张,朝政越来越乱,最后江山被蒙古人夺了。”
“蒙古人倒是聪明,搞包税制,只要士绅按时交税,他们不管老百姓死活,结果士绅更疯狂地兼并土地,压榨百姓,最后天下大乱,元朝不到一百年就没了。”
“可那些士绅呢?改朝换代跟他们有啥关系?元朝没了,他们摇身一变,就成了咱们大明的臣子,照样占着田地,照样当着官,照样压榨老百姓。”
“大明立国的时候,这帮人就已经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了,勾结官府,垄断田地,控制人口,掌握舆论,甚至通过科举控制人才,形成一个个学阀豪族,所谓的‘钟鸣鼎食之家,诗书簪缨之族’,说的就是他们。”
“现在朝堂上的这些衮衮诸公,哪家名下没有千亩良田?哪家没有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的族亲?”
朱棣听得后背发凉,手心都出了汗。
他一直以为,北虏才是大明最大的威胁,只要打跑了蒙古人,大明就能高枕无忧了。
现在才知道,真正的心腹大患,就在内部,就在朝堂上,就在那些天天喊着仁义道德的士绅缙绅身上!
这帮人,就像蛀虫一样,一点点啃噬着大明的根基,等根基啃空了,大明也就完了。
“老二,那你说,咱们该怎么办?” 朱棣看着朱高煦,眼神里满是希冀,“太祖爷当年也打压过他们,杀了不少人,可还是杀不完,反而越杀越多。”
“太祖爷当年的法子,是扶持勋贵,用开国功臣跟士绅对抗,对吧?” 朱高煦笑了笑,说道。
朱棣眼睛一亮:“对!当年太祖爷封了一大批开国勋贵,就是想让他们制衡士绅。”
“可后来呢?” 朱高煦叹了口气,“太祖爷发现,这帮开国勋贵比士绅还狠,占起田地来比士绅还凶,欺压起老百姓来比士绅还毒,一个个嚣张得没边。”
“尤其是懿文太子薨了之后,太祖爷怕皇太孙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,只能大开杀戒,把开国勋贵杀了个七七八八,这时候士绅就成了皇室的帮手,一起对付勋贵。”
“结果勋贵杀完了,士绅就一家独大了,建文那小子上台,搞了个秀才朝廷,全是士绅的人,差点把大明给玩没了。”
“直到爹你起兵靖难,把建文的秀才朝廷杀了个血流成河,这才重新把平衡拉回来,现在靖难勋贵势大,能压士绅一头,对吧?”
朱棣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是啊,现在是平衡了,可……”
“可这平衡,维持不了多久。” 朱高煦接过话头,语气沉重,“现在是永乐朝,有你在,有这帮跟着你打天下的靖难勋贵在,士绅翻不了天。”
“可百年之后呢?”
“靖难勋贵都会老死,他们的子孙后代,都是在公侯府里娇生惯养长大的,没打过仗,没见过血,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弟,除了遛鸟斗鸡玩女人,啥也不会。”
“将门出虎子的少,出犬子的多,名将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,不是府里养出来的。”
“勋贵一代不如一代,慢慢就衰落了,没了兵权,没了本事,就成了混吃等死的废物。”
“可士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