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帝这句话等于给武试定性了,就是存在舞弊,金口玉言谁也改变不了。
关键是,如何推脱自己的罪责。
不一会,
郑侍卫来了,现身说法说起当日的经过……
证据确凿,魏馆就是魏三开设,
可惜的是,
他刚才去抓捕魏三,魏三说是魏狗儿假借其名义,自己并不知情,而魏狗儿已畏罪自杀。
信王心里松口气,
抵死都不能认罪。
他发现,这是个圈套,文帝肯定早醒了,故意策划了今科武试,就是针对他的。
想到这里,
他又羞又恨,又惊又惧。
“丢卒保车,此招不新鲜。来呀,传旨将魏狗儿挫骨扬灰,魏三和春公公各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,若有再犯五马分尸。”
文帝陡然狠辣起来。
众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
原来皇帝很柔和,很大度的,怎么一觉醒来竟成了暴君?
“信王你说说,试题是如何传播出去的?”
“臣弟委实不知,
试题是卜峰亲自出题,亲自掌管,直到开考之日才送到考场,
臣弟虽然是主考,却和武生一样,在开考时才得知具体题目。
皇兄若问,
还是要问卜峰。”
南云秋怵然心惊,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他最害怕的就是信王诿过于恩师,但愿恩师的确没什么把柄,否则按照文帝现在的脾性,后果不堪设想。
果然,
文帝翻脸了。
“那好,朕当然会审问卜峰,若是有罪,绝不宽待。
但是你身为主考,
就当对整个武试负责。
可到现在为止,你毫无悔过之心,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,让朕非常失望。
魏四才?”
“臣在。”
“自此刻起,所有涉案人员包括众臣,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,任何人不得外出,全部在家闭门思过,待水落石出之后一并处置。”
“遵旨!”
“你还要做两件事。
一是将卜峰下狱,由你亲自审问。
二是对中榜的武生严刑拷问,逼迫他们说出背后的关系网,不可有任何疏漏。
总之,有功的要赏,有罪的要罚。
记住,
你若是徇私情,罪过比你的恩师还要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在场之人,不仅南云秋冷汗直冒,信王等人也手脚筛糠,跟烂泥似的。
临走时,
信王突然瞥了一眼文帝,被龙颜惊呆了,泛起了嘀咕。
然后在侍卫的半押半送之下,
众臣回到家里,六神无主,等待着命运的残酷裁决。
“陛下,臣妾的胞兄还关在牢里,昨晚上又遭受了酷刑,他怕是熬不住了。”
“爱妃放心,
秦喜是为朝廷受苦,为朕遭难,朕都记在心里。
只要证明卜峰有罪,
那么,
他在烈山战败之事上的署名就可以推翻,就能名正言顺走出大牢,官复原职。”
“可是卜老大人两袖清风,正直忠义,怎么可能有罪呢?”
“爱妃莫忧,卜峰肯定有罪。他就是没罪,也要让他有罪,如是小罪,也要弄成大罪。”
贞妃惊道:
“这是为什么?卜老大人是朝廷的重臣,也是大楚的一面旗帜,您不该如此对他。”
“唉!”
文帝怅叹一声,枯槁的龙颜上显露濒死之状,
冷冷道:
“朕已经不是原来的朕了,凡事都要为皇儿考虑,
他做不了的事,就由朕替他做了。
他杀不了的人,就由朕替他杀了。”
……
南云秋心事重重来到了卜府门外,真的不知进去之后如何开口。
卜峰把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,
如果草草就抓入大牢,老脸肯定没地方搁,万一再想不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让侍卫们站在外面的马路上,不要引起恐慌,
自己单独叩响了院门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开门的还是邢氏,老脸阴沉,带着极度的不欢迎。
南云秋在吴越坠崖身死,传遍了京城,可作为师母,邢氏竟无只言片语问候。
心里的那种滋味,
真不好受。
“学生有要事来找恩师,还请师母行个方便。”
邢氏这回奇迹般没有拒绝,领他进去了,
南云秋还惭愧道:
“学生来得匆忙,没带礼物,师母见谅。”
“笑话,我是那样贪心的人吗?实话告诉你,我家阿成发达了,买卖赚了大钱,正准备在内城买个大宅子呢。省得有人不自觉,三天两头朝我家跑。”
嘲讽之语他没放在心上,
但是这番炫耀之词,南云秋却感到不妙!
在这节骨眼上赚大钱,买豪宅,
不会和舞弊案有关吧?
进到院子里,果然发生了很大改变,
简直是旧貌换新颜。
随眼可见新的家具,值钱的物什,而卜成穿了一身崭新的锦缎在照镜子,对于这位不速之客,招呼也没打。
南云秋忧心忡忡,但愿是自己多虑了。
“四才来了,坐吧。”
屋内点了炭火炉子,却驱不走寒意,
卜峰端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矮几上泡着两杯茶,都凉掉了。
他端起炉子重新添了水,
看架势,
似乎早就知道南云秋要来,一直在品茗恭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