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,为何要毒杀太子?”
程御医蓬头垢面,身上脏兮兮的,哪还有平昔的儒雅气度,
本来还想抵赖,
南云秋却早有准备,把两位御医的经过,甚至帮他卖宅子的媒公都说了出来。
地牢里,
阴风阵阵,墙上悬挂着各色刑具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说了,能免死吗?”
南云秋冷冷道:
“犯下滔天罪行还想免死,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?本官不能保证你能免死,但你若是不说,你淮北老家的亲朋族人都要受你牵连,这就叫诛九族。”
程御医不自觉抽动两下。
“你呢,也要被凌迟处死。
你体味一下,
小刀子割在你的身手,把肉一片片切掉会是什么滋味?
如果你能老实交代出背后主使之人,本官至少会恳请娘娘开恩,饶过你的九族。
而你,也不至于遭受寸刑。”
程御医打了个冷战。
“我可以说,而且保证会惊掉你们的下巴,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,否则就是凌迟,我也不说。”
“什么条件,说说看。”
“你们要救出我的家人。”
“他们在哪?”
“在山匪手里,每三个月才能容许我见他们一面,后天就是见面的日子,他们会将我家人送下山,你们就有了救人的机会。”
南云秋答应了。
地牢里只剩下南云秋和贞妃。
程御医面如死灰,权衡利弊之后,不得不如实交待,
他毒害的不仅是太子,还有文帝。
他的主子也不是一个,
而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三个……
“我的第一个主子,也是最重要的主子,就是女真王阿其那!”
刚开口便把众人吓得够呛,
也太耸人听闻了,他们双方怎么能联系到一块?
原来,
程御医少时,正值淮泗流民起事,攻打大金政权。
当时天下混乱,战火纷飞,到处是烧杀抢掠,
他的家乡也遭遇兵燹,
大金残兵报复淮北百姓,他全家人被押赴刑场。
恰逢阿其那率女真骑兵到来,救下了他全家,自此便认识了阿其那。
阿其那当时还是王子,在攻战中受伤,
程御医颇通医术,治好了他,二人成为朋友,
后来天各一方,
很少联系。
当他成为御医之后,阿其那便秘密找到他,发展他为眼线,并给他很多好处,让他帮助女真搜集朝廷的情报,
包括文帝的龙体情况。
但仅此而已,阿其那并未让他毒害谁。
可是前阵子不知怎么回事,
阿其那却来了密信,让他毒杀太子,事成后即可撤回,女真保他后半生荣华富贵。
他这才开始谋划此事。
可是熊心成日欢蹦乱跳,找不到机会下手,直到从宗御医口中得知着了凉,
于是,
故意找茬撵走宗御医。
他精心配置了药汤,能将熊心慢慢杀死,而不留痕迹。
南云秋相信他所言,
因为阿其那对文帝非常友善,只有文帝康健,两国才不会开战。
但毒杀熊心却是个昏招!
如果熊心死了,必定是好战的信王登基,对女真没有任何好处。
阿其那此举,不合常理。
要是好战的塞思黑这么做,倒是合情合理。
“我的第二个主子是南万钧,真正要谋害陛下的正是那个老贼。”
“你说什么,南万钧还活着?”
南云秋心惊肉跳,浑身毫毛倒竖,急得跳起来。
“没有没有,那还是十五年前的事,南贼早死了。”
贞妃默默的瞥向南云秋,
她已经知道了南云秋的真实身份。
这才是个惊天的大消息!
谁都知道,南万钧和文帝是玩伴,是战友,是兄弟,
南家惨案发生后,舆论都指责文帝过河拆桥,滥杀功臣,是个暴君。
原来不是文帝无道,
而是南万钧先下了毒手。
“你是怎么认识他的?”
“因为后来我参加了流民起义,投在南万钧麾下,也立下不少功劳。
大楚立国,
我一直在京城行医,和南万钧也有来往。
后来陛下被立为太子,
南万钧突然找到我,要举荐我到东宫任御医,说将来就是皇帝的御医,说得天花乱坠。
我禁不住诱惑,也贪图名利便应下了,
结果才知道他不安好心。
他看起来是为我好,其实是要利用我。”
“怎么利用?”
“他让我给陛下下药,下慢性药,而且要不露痕迹,还绑了我的家人为要挟,但是有一点很奇怪。”
南云秋疑惑道:
“哦,怎么奇怪?”
“他不是要弑君,而是要让陛下丧失生育能力,永远养不出皇子。”
贞妃急道:
“他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
程御医很沮丧:
“我也很纳闷,但只能照做。
可事情很难办,又没有专门的方子,
于是便悉心钻研,多方调制,开始并不成功,仍有皇子皇女诞出。
南万钧便开始威胁我,
给我寄送家人的头发,甚至斩下了手指头,
那阵子我差点疯掉,拼命的找方子,读医书想办法,
经过几年的努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