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纳吉布带着手下公开投降的时候,牙尔干正站在夏宫最高的塔楼上,扒着栏杆,看着城中的一切。
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西边,城墙上插满了唐军的红色龙旗。
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,像蚂蚁一样,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进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沙袋防线和三百弓箭手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,就没了动静。
东边,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,正在城内的主干道上肆虐。
那是他从没见过的重装骑兵,甲片在晨光下闪着骇人的光,所到之处,他那些士兵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牙尔干的嘴里,反复念着这句话。
他的脑子,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固若金汤的八剌沙衮,为什么会在一个时辰之内,变成这副人间地狱的模样?
他想不明白,唐军那区区三千不到的步卒,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杀人的利器?
那种能把城墙炸开的“雷鸣”,那种从天上掉下来炸开的“火球”,还有那种能连着喷火的“长矛”,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兵器。
这是魔鬼的军队。
“汗王!”
“汗王!”
哈里德连滚带爬地冲上塔楼,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,头盔歪到了一边,狼狈不堪。
“不好了!”
“东门……东门被打开了!”
“唐军的骑兵冲进来了!”
“正规军……正规军那边,纳吉布那个混蛋,带着他的人投降了!”
“现在好几个营地都跟着乱了,他们都在扔武器!”
哈里德带来的每一个消息,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牙尔干的心上。
“内奸!”
“一定是玉素甫!”
“那个该死的商人!”
牙尔干终于反应过来,一巴掌拍在栏杆上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东门是他负责巡查的!”
“一定是他搞的鬼!”
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。
唐军不是强弩之末,他们一直在演戏。
那些关于瘟疫、缺粮、弹药打光的消息,全是喂给他的。
而他,像个傻子一样,一步一步走进了他们布下的网。
“哈里德!”
牙尔干一把抓住哈里德的衣领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我们还有多少人?”
“我们的亲卫军呢?!”
“亲卫军……夏宫里还有不到两千人。”
哈里德被他吓得说话都结巴了。
“其余的……其余的早就散了,跑了……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牙尔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让他们守住夏宫!”
“夏宫的围墙又高又厚,唐军没有攻城器械,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!”
“我们就在这里守着!”
“等!”
“等到布延的援军!”
“只要布延的骑兵一到,我们就能翻盘!”
“我们就能把这些唐军全部杀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