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那小子真的有跟你关于未来的畅想,那也仅是存在于他大脑中的幻想,这并不能干涉你的选择啊,干嘛因为他的一些话就被限制住了?
你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不想去,那是他父母,要是他真的在意你的话,他自然会去给你收拾这个‘烂摊子’,会为你在他父母面前说好话、找理由。
总之会竭尽所能去替你糊弄掩盖,不可能放任他父母对你产生什么坏印象,这对你跟他的未来也没有任何好处。
甚至说,他要是真的在意你的话,他打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个提案告诉你,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东想西。”
何崎抿了一口咖啡,豆子的香气在口腔萦绕,他说:“我接下来的话不是为他掩饰,但我其实会更希望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我,因为他不说的话,我会感觉……他好像也不那么重视我,也没有他之前说的那样,会把选择权让给我。”
楚沁捋捋发丝,拎起叉子,挖了一勺红丝绒蛋糕送进嘴里,说道:“阿崎,闺蜜我跟你说句直接的,你们现在可能是在热恋期,正被恋爱的甜蜜冲昏了头,所以难舍难分很正常。
但是,不要为了任何人烦恼,不因为任何话而将就,不给自己找不痛快,这才应该是你之前的做派。
如果只是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,光是让你做出一个选择就需要考虑这么多的话、引出这么些烦恼遐想,那我只能说他不适合你。
因为他不具备为你解决问题的能力。”
她没有分出目光给诧异的何崎,神情自然地看着那盘红丝绒蛋糕,言语里没有任何阿谀奉承,语气中不透着任何违心:“「大少爷」这个称呼我很喜欢,我觉得很适合你,尤其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,简直绝配。
那你就应该有「大少爷」的脾性。
我们大少爷说不去就不去,哪需要这么多理由?
要是我们大少爷想去,他们家如果不拿出最高的待客级别的话,我第一个抄家伙去那小子家。”
她抬起眼眸,将叉子尖端横在自己脖颈前比划一道,语气凶狠:“去把他端了。”
何崎愣了愣,随即低头失笑。
手掌习惯性掩在眼前,遮住那双弯弯的狐狸眼,肩膀微微抖动,忍俊不禁的低笑从咧开的薄唇流出。
何镜白跟着展颜,将蛋挞推向何崎,说道:“不要勉强自己,也不要为了自己以外的人考虑太多,会很累的,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。”
他犹豫了几秒,还是将那句话说出口:“哥哥,我会支持你。”
何崎从微张的指缝间看到那盘烤得金黄的蛋挞,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多了些底气,没有一开始那样徘徊不定了。
何崎放下手,拿起一枚蛋挞,说:“那为了阿沁不酿成大祸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,也不是个喜欢逃避现实、回避问题的人,还不至于连做出这点选择的勇敢都没有。
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,他都应该更坦然一点。
如果,自己能做到怀辞哥那样,不管遇到什么事、面对什么样的问题、处理什么安排都能临危不乱,始终像他那样气定神闲就好了。
这样的人,就算是发生了什么再大再乱再坏的事,都会让人放心地将场面交给他,认为他能处理好一切吧。
光是在混乱的场面看到他都会感到心安。
是自己还不够成熟吧。
没办法在那一瞬间做出取舍和选择,沦落到需要逃离现场、求助亲友才能得到处理。
就像阿沁所说的,对方出于年纪轻资历浅,见过的场面、经历的糟心和处理的事务也不算多,心智上或许算不上成熟冷静,所以并不具备为自已解决问题、排忧解难的能力。
那我这样容易凌乱、习惯回避、无法给予正向引导的人,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吗?
要是……
他真的想未来只跟自己在一起,真的打算好要在他父母面前介绍自己,真心希望自己愿意去见他父母一面的话。
我真的会是那个最优选择吗?
“阿崎。”
何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了一波,听到楚沁的声音才堪堪回神,眼眸下意识看向她。
“我的那些话对你而言可能不适用,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,我只能说,我觉得你很好,所以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或者不够格。
接下来的话你不要觉得我煽情,我说的是实话,是我这么些天跟你相处下来后心里的真实想法。
你不需要想自己是不是被选择,你只需要知道你配得上任何人,只是那些人有没有资格配得上你而已。
作为我的朋友,你必须要这么想。”
何崎一时间没了言语。
说实在,何崎过往认识的那些朋友里,没有任何一个比楚沁还直接的。
那些人都擅长把话说得漂亮,说得委婉,说得体面,多了许多粉饰,让一句原本简单的话变得弯弯绕绕,其中不免夹杂着各种心思。
唯有楚沁不一样。
直白地当着正主的面说出讨厌之前的宋怀辞,大方表达自己对何镜白残存的感情,喜欢和憎恶没有任何掩饰,连白眼都不会顾及着任何场合。
很投他的胃口。
何崎拎起咖啡杯,与楚沁轻碰杯身,笑道:“咱们俩人真是‘臭味相投’。”
楚沁哼笑一声:“你好好考虑,要是你想去,姐妹可以去给你撑场子,到时候我一定盛装出席,直接从气场上就碾压秒杀他们。”
将烦恼的心事说出来,何崎看着放松了很多,也有心思开玩笑了:“可别,万一你冲动了,我还得给你掩盖案发现场,我可不想成帮凶或从犯。”
楚沁立刻往椅背一靠,捂住心口,泫然欲泣道:“哎呀呀,阿崎,我愿为你上刀山趟火海,你竟然这么薄情,你……你真是让我伤心呐。”
何镜白将她手里捏着的叉子拿走,以免楚沁入戏太深戳到自己。
何崎一键秒跟,端出一副薄情寡义的样子说道:“我已经仁至义尽了,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。”
楚沁啧了一声,立刻收起那副娇滴滴的样子,从何镜白手里拿回叉子,说道:“不行,你这句太渣男了,我没有演的欲望了。”
何崎:?
何镜白:习惯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