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天清晨准时去赵氏院里请安,不早不晚,恰好在姜雨瑶也在的那个时辰,就算是见面了也是不冷不热,该行礼行礼,该寒暄寒暄,既不刻意亲近,也不刻意疏远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,就好像她这个人随时都会消散掉一样。
面对这样的慕青,赵氏有些不适应,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,只是每次看到慕青头上那支素银簪子,心里总有些发虚,便让身边嬷嬷送了几件首饰过去。
慕青收了,第二天就戴上了。
依旧不卑不亢。
姜雨瑶看在眼里,心里越来越没底,她找人去查慕青最近的行踪,得到的回复是一切正常,除了每天去库房翻册子、去厨房对菜单、去花房定盆景,再没有别的异常,可以说慕青的一言一行规矩的像是一个模版一样。
让姜雨瑶看得越发的心慌的很,那种感觉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姜雨瑶坐在自己精致的绣房里,手指绞着帕子,眉头紧锁,面色阴沉沉的,她不明白柳慕青做了那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?
明明那么好拿捏的人,怎么突然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翠儿在一旁看到她这样,忍不住小心地开口道:“大小姐最近确实只是在忙寿宴的事,奴婢看着,她做事倒是认真,每一桩都亲力亲为,连菜单上的一道汤都要亲自尝过才定,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。”
“小姐你是不是担心过头了,大小姐说不定就是想要将宴会搞好点,到时候好博取老妇人的看重,到时候老妇人肯定会为了大小姐教训小姐你的。”
听到翠儿的话,姜雨瑶的面色变得很难看,开口道:“你说得对,她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在等着本小姐往下跳,不行,本小姐一定要稳住。”
“绝对不能够让对方有转换余地的可能。”
“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姜雨瑶站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慕青那座偏僻院子的方向,喃喃道:“以前的柳慕青,见了人就低着头,说话像蚊子叫,让她做什么都说好,从来不敢顶撞任何人,现在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姜雨瑶停了下来,眉头紧皱着并不是很好看。
现在的柳慕青会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揭侯府的短,会用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看她,会不紧不慢地说出“你喜欢侯府小姐的身份,我让给你”这种话。
想到了什么,姜雨瑶忽然打了个寒颤,心里面升起了一股凉气。
姜雨瑶开口问道:“翠儿,上次让你带出去的东西,送到了吗?”
“送到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开口道:“那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,让小姐你放心。”
姜雨瑶微微松了口气,可心里那团不安的阴影却怎么也散不去。
她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笔写了一封信,封好后递给翠儿开口道:“今晚送去后门,交给那个婆子,记住,不要让人发现。”
翠儿接过信,小心地揣进怀里,点头去了。
而此时,在侯府最偏僻的那座院子里,慕青正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一张刚刚画完的寿宴座次图,她的手指在图上游走。
在各房宾客的名字之间画出一条条线,像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青禾端了茶进来,看见那张画满线条的纸,好奇地问道:“小姐,你这画的是什么?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呢?”
慕青抬起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