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，她想开口替自家小姐解围，可她也知道，这时候说得越多，错得越多。

老太太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牢牢钉在姜雨瑶身上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老太太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，“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姑姑，信物——编得头头是道，现在怎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？”

姜雨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这次倒不全然是装的，有一半是真的吓出来的，她经营了七年的局面，她苦心维持的形象，在这一刻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
“祖母，我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真的没有害你，那些东西是我让翠儿带出去给那个人的，因为他说需要一些银两周转，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从侯府往外搬东西？”老太太接过话头，冷笑一声，“瑶儿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月例银子是有定数的，你哪来的银两往外拿？又拿的是什么东西？”

姜雨瑶哑口无言。

赵氏坐在一旁，面色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她张了张嘴想要替姜雨瑶说句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今日之事闹得太大了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揭出来的毒面案，不是她一句“孩子还小不懂事”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
柳常乐的脸色铁青，他不是傻子，刚才被姜雨瑶的眼泪和说辞糊弄了一瞬，但此刻冷静下来，许多疑点就藏不住了。

那个突然冒出来的“姑姑”，他当年分明查过姜雨瑶的身世，亲生父亲是独子，根本没有姐妹，就算这些年过去了，也不该凭空冒出一个来。

“来人。”柳常乐忽然开口，声音沉得像闷雷，“去二小姐院子里面搜，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搬过来。”

姜雨瑶的身子猛地一僵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眼泪都不再流了，眼底闪过一抹真正的恐惧，不是因为下毒的事暴露，而是因为她的院子里面有一些东西，比下毒更致命。

那是一些书信，是她和那个人往来的凭证。

那人有叮嘱过看完要烧掉的，可她想着这是她跟那人唯一联系的信物，就留着想要做一个纪念，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会成为她的铁证。

姜雨瑶的眸光飞快的转动着，想着要如何将自己从这个事情里面摘出来。
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辈子。

厅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，慕青依旧站在那里，神色淡淡的，像一株不染尘埃的荷，她不需要说什么，也不需要做什么，因为她知道，姜雨瑶自己布下的局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收回到她自己身上。

青禾站在慕青身后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但看着自家小姐从容淡定的侧脸，又莫名地安下心来。

不多时，去搜房的婆子回来了，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包袱。

桂嬷嬷接过包袱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，东西一样一样地被摆出来：几封书信，一些银票，两件成色极好的玉器，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