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吃了早餐后,慕青让青禾去把府里前些日子收来的那几本旧书册搬过来。
她翻了大半个上午,从中找出了柳家族谱的抄本,一页一页仔细翻看,目光落在‘柳常乐之妻’那一栏时停住了。
上面只写了‘赵氏’二字,没有籍贯,没有生辰,没有父兄名讳,干干净净得像是被人特意抹去了一切信息。
这种感觉本身就不正常。
她合上族谱,心里那个猜测又清晰了几分。
能让柳家把一个人的来历抹得这么彻底,要么那个人本身就不该存在,要么她的存在一旦被人知晓就会给柳家带来灭顶之灾。
而柳常乐昨晚的反应更耐人寻味,他说‘你骨子里的东西像你娘不像我’,这话里的分量只有做父母的人才能说得出来。
午后柳明心的信又准时送到了,这一次内容比之前所有信都要短,只有一行字:“祠堂里的东西还在,但我时间不多了,你什么时候动手?”
慕青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。
柳明心还不知道东西已经被取走了,柳常乐布的假局显然奏了效,她把信纸就着烛火烧了,灰烬落入铜盆里轻轻一搅便散了,她并没有打算要告诉她真相。
到了傍晚,慕青换了一身轻便衣裳从角门出了府,沿着城南的街巷走了约莫两刻钟,在一家挂着‘陈记裱画’招牌的小铺子前停下来。
铺面不大,门板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股陈年纸张和浆糊的气味,她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干瘦老头,正拿把小刷子慢慢刷一幅旧画。
“陈师傅,我想托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老头抬眼看了她一下,放下刷子擦了擦手,慕青从袖中取出那本柳家族谱的抄本翻到那一页递过去,指着‘赵氏’二字道::“这个人的来历,你知道多少?”
陈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,又抬头打量了慕青几眼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,慢吞吞地开口道:“姑娘问的这个人,老朽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认识这抄本的笔迹吗?”
陈老头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,沉默片刻才道:“这字是老侯爷柳峥的手笔,柳家上下能写出这种骨力的只有他一个人,姑娘既然能找到老朽这里来,想必也知道老朽当年给柳家做过十几年的文书管账。”
慕青点了点头,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说道:“我不问你这个人是谁,只问你当年替柳家做账的时候,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来府上?”
“或者是柳家跟哪家大户有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来往?”
陈老头看了一眼那锭银子,没有收,反而叹了口气道:“姑娘,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了,有些事记不太清了,但有一桩事老朽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老侯爷去世前那半年,每个月都要亲自去一趟城西的宝华寺,谁都不带,连老侯夫人都瞒着,有一回老朽去寺里替他送账本,无意间瞧见他跪在大雄宝殿后面的一个小佛堂里,对着供桌上一个牌位烧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