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节哀有什么用?光死了。
还没等雪男和正义从震惊中缓过来,勇气走出了帐篷,攥了一把雪,狠狠砸在脸上。
冰碴子刺得皮肤生疼,可眼泪还是烫。
“唉,勇气叔,你别走啊!”
个子最高的郑镜宇连滚带爬地冲出来,身后顾千里和顾千钧没拉住,三个小身影在雪地里摔成一团。
“真不告诉忍叔啊…”
勇气脑子里的一声,他们这群小淘气,怎么还关心起这个了。
“可你现在不告诉忍叔,等他回公寓的话的肯定会会受不了的吧。”
“千里哥哥!!!”
顾千钧扑上去捂他的嘴,已经晚了。
但更晚的是,医疗帐篷的门帘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屋里有人听见了。
糟了,忍!!!
勇气连滚带爬地冲进门。炭火烧得正旺,可屋里比外面还冷。
忍不在榻上。
他摔在地上,素白的绷带从衣襟下全洇成了红色,一只手死死抠着矮榻边缘,指节泛白,另一只手按在肋下,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冒。
“刚刚琥珀江南和你说了什么…”
看见忍的样子,勇气更加慌张了。
“没、没什么,是孩子们在瞎闹…”
“勇气!!!”
忍打断他,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可腿一软,又跪了回去。伤口撕裂的声音,隔着衣料都能听见。
“看着我说!!!”
勇气当然不敢看。
他站在门口,雪水从衣角滴下来,在脚下汇成一小片黑色的泥。他盯着那片泥,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
“不说就算了…”
忍往前爬了半步,血在草席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。
“我听见了你们在说光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忍惨白的脸在笑,把炭盆里的火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他死了,对吗?”
勇气崩溃了。
他一声跪下来,膝盖砸在忍面前的血泊里,溅起温热的红点。
“对不起,忍…我只是…”
勇气抓住忍的肩膀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受不了而已…我知道光对你来说有多重要的。”
屋里死寂了一瞬。
忍没有哭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勇气,看着那个忽然笑了一下。
可那笑容和光生前,一模一样。
“…是吗。”
这一瞬间,忍意识到,勇气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罢了。
“在你的眼里…我就是这样的人吧。”
他松开了一直按着伤口的手。血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衣角滴在草席上,发出细微的嗒、嗒声。
忍!你干什么!!!
勇气急了,他扑过来,想重新按住那道伤口,却被忍抬手挡开了。
“别碰我!!!”
忍看着勇气,那双和光如出一辙的平静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我不该一个人擅自去仓库的!!!不仅害得葵挨骂,还害我看不到光最后一眼了!!!”
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错了。
“勇气…你应该再捅得深一点的…这样我至少可以找光道歉。”
听到这话,勇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说出的话却让所有的人感到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