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小姑娘虽然没插嘴,但竖着耳朵听得真切,听完默默在心里点头,觉得确实值。
正当大家叽叽喳喳的时候,殿门一声从里面打开了,一个穿着青灰锦袍的中年嬷嬷走了出来,扫了众人一眼,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出来:诸位小姐,请依次入殿,按名册顺序站好,莫要喧哗。
一群小姑娘顿时安静了下来,走路呼吸都轻了三分。
她们鱼贯而入,脚踩在殿内温热的金砖地面上,绣鞋底下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云朵上。
殿内暖意融融,地龙烧得旺,熏的是上好的沉水香,闻着就让人心平气和。
但里面的人心情半点也不平和——确切地说,是皇后赵清鸢不太平和。
她端坐在侧位上,手里捧着茶盏,面上挂着那副维持了十几年的端庄笑容。
按宫里的规矩,公主选伴读这事儿应该由皇后主理——她是后宫之主,嫡母身份摆在那里,理所应当由她操持。
但姜砚祯只让她挂个名。
安排筛选、拟定名册、核查出身、复核品性,这一整套流程全是姜砚祯的心腹在暗地里走。
皇后这边递上去的名单被退了回来,连个理由都没给。
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些。
她知道皇上防着她。
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确实没少动小手段——后宫里头,不出手的人活不长,她赵清鸢能稳稳坐在皇后之位,手上不可能干净。
可问题是皇上防她防到这个份上,连个六岁小丫头的伴读都要亲自把关,未免也太过了。
她抿了一口茶,把那点心绪顺着温热的茶汤咽了下去,面上纹丝不动。
罢了,一个公主罢了。
她在心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。
一个公主。就算宠上天也是要嫁出去的。
只要不涉及储位,她没必要跟一个小孩撕破脸。
皇上喜欢养就养着吧,真到议亲的时候还指不定便宜了哪家呢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瞬间屏息!
姜砚祯一身常服,气场温和却自带帝王威压,缓步走在前头。
而他身侧,小小一团粉白的身影被他稳稳牵在手里。
姜天启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绣百蝶穿花的宫装小袍,外面罩了一件雪白的狐裘短褂,领口一圈细细软软的银狐毛衬着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,显得贵气十足。
左右各簪了一朵拇指大的红宝石花钿,在殿内烛光下闪着细碎温润的光。
六岁的小人儿往那儿一站,粉雕玉琢、精致贵气,
姜天启乖乖被爹爹牵着,眼神清亮通透,安安静静站在帝王身侧。
一众小姑娘齐刷刷弯腰行礼,声音整整齐齐:
“参见陛下!参见九公主!”
“免礼。”
姜砚祯随口一句,语气平淡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——
皇上今天心情极好,眼底都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