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宗观微道人离去后的第三日,主峰后殿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更晚一些。
凌玄在案前坐了大半个晚上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那枚破解后便再未有过动静的玉片,一份手绘的粗略星图——上面圈出了东境上空那颗日渐明亮的星的位置,以及秦默用极细的笔迹抄录的“帝星之资”那十六字偈语。三者之间没有明显的联系,但凌玄总觉得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尚未浮现的线索,像一局棋走到了中盘,所有棋子都还散落在各自的位置上,却已隐约显现出下一步的落点。
他没有刻意去推演什么,只是将这些物件在案上摆了又收、收了又摆,让它们自然地在他脑海中沉淀。直到后半夜的露水从窗缝渗入,将案角那卷未合拢的清单边沿洇湿了一小片,他才将三样东西收进储物戒,起身熄了灯。
次日清晨,凌玄在结束早间的例行议事后,将石磊、林小婉、秦默留了下来。他关上后殿的门,在三人落座后,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玉片放在案中央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玉片有动静了。不是信息层面的动静,是灵力层面的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那枚玉片。
从外表看,它与刚带回宗门时并无区别,依旧灰扑扑的,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平滑。但凌玄伸手示意林小婉上前探查时,她将指尖悬停在玉片上方大约一寸处,片刻后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它在……呼吸?”
“嗯。”凌玄点头,“前天夜里开始出现的。起初很微弱,像脉搏的余音,我以为是错觉。但连续两夜,它在同一时辰都会发出一阵极微弱的灵力脉动,大约每六息一次,持续一炷香左右,然后平息。”
“这之前有过吗?”石磊问。
“从来没有。”凌玄将玉片托在掌心,让三人更清楚地感知那股脉动的节奏,“我对照过它活动的时辰——正好与天机宗观微前辈所说的‘那颗星’最亮的时段重合。”
室内的气氛微微沉了一瞬。秦默是第一个开口的,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验证过的事实:“它在呼应那颗星。”
凌玄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,只是将玉片放回案上,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份东西——那是一张拓印好的星空坐标图,正是玉片中关于“星陨之地”的标记。他将坐标图展开,压在那枚玉片旁边。
“玉片指向星陨之地。它现在开始有灵力脉动,说明那个地方可能正在开启,或者正在被什么东西激活。具体是什么,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我无法判断。但我倾向于认为,留给我们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少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后,没有再补充更多推论,只是安静地坐在案首,等三人消化这些信息。殿外的风穿过门缝,将案上那张坐标图的边角轻轻掀起又落下,像在模拟某种未知的节律。
石磊看了那张坐标图很久,然后抬起头:“宗主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凌玄说,“联盟的框架刚搭好,各宗之间的结算周期还没跑完第一轮;幽冥殿的暗桩虽然在石府之劫后被清除了一部分,但影杀堂的动向不明;宗门内部,你们的修为也还没有到最稳妥的阶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