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投下你们的大宝贝(1 / 2)

安排完属下各司其职,唐坚则选择了西侧山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石缝隙。

这里距离公路的垂直距离不过八十米,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挡,从下方和空中都极难发现。这里是一个绝佳的、也是最后的补漏狙击点。

万一空军的轰炸出现偏差,让堤三树男侥幸逃脱,唐坚将在这里,用自己手中的枪,送这位日军中将最后一程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所有人潜伏下来,拉上伪装网,将泥土和枯叶撒在身上,如同一块块没有生命的岩石,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,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天空由深邃的墨蓝转为朦胧的鱼肚白,再被东方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色光辉。

山谷里,乳白色的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揭开的面纱,露出了那条蜿蜒曲折、仿佛通向地狱的公路。

上午九点四十分。

远处的公路上,终于出现了日军队伍的影子,超过1200人的队列,远远的望去就像是一条蠕动的灰色蚯蚓。

最前面是七八辆开道的边三-轮摩托车,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,卷起一路的烟尘。

接着是十几辆运送物资和人员的卡车,再后面则是黑压压的步兵,他们的队形散乱,许多人连步枪都没有扛在肩上,而是拖在手里,垂头丧气,如同打了败仗的公鸡。

队伍的中间,两辆被几十名卫兵簇拥着插着太阳旗的卡车,在颠簸的路上缓缓驶来。、

藏在岩石缝里的唐坚举起望远镜,将倍率调到最大,有些模糊地看到了卡车副座上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。

虽然无法确定,但至少有一半把握,那就是本次要击杀的目标。

“小刀,开机发电!”唐坚拿起步话机,低声命令道。

远方的罗小刀打开便携式野战电台,向芷江机场发出密电:“鱼儿已入网”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距离芷江机场上百公里外的4000米高空,十二架B-25“米切尔”中型轰炸机群,和十六架涂装着鲨鱼嘴的P-51“野马”战斗机收到了来自机场的无线电。

“小伙子们,打起精神!”一架野马战斗机驾驶舱中,一名满头金发的米国空军中校拿起无线电通话器,声音传遍整个机群。

“马上,我们要去捕一条大鱼,一条又肥又大的日本金枪鱼!地面上的‘熊猫’兄弟会为我们点亮篝火。我们的任务,就是把上帝的怒火给倾泻到那堆该死的篝火上!愿上帝保佑!”

说话的这位,是芷江机场中米联合航空队的第二指挥官杰克.霍金斯中校,不仅是一名空中指挥官,更是一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王牌飞行员,在太平洋战场上,曾经单机击落过八架零式战斗机,这次由他亲自带队出征,也显出了中方必杀堤三树男的决心。

“收到,中校!我已经等不及要开罐头了!”

“让他们尝尝地狱的滋味!为了那些在珍珠港死去的兄弟!”

无线电里,传来一阵阵夹杂着英语和中文的兴奋呼喊。

这些飞行员,都是在血与火中锤炼出的天空猎手,对于猎杀日军高级将领这种任务,他们有着近乎狂热的激情。

“呦呵!伙计们,跟上我!”驾驶着野马战斗机的黄毛将油门杆推到底,战机像脱缰的野马,全速向前。

数架战斗机跟在他的身后,没入云层。

“这家伙,都是精英飞行员了,还如此的毛躁!”米国空军中校摆摆头,却也是将油门杆推至底端。

“小伙子们,加速!”

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庞大的机群遮天蔽日,高速向着东方50公里外飞去。

落马坡。

日军的队伍,如同一条疲惫不堪的灰色长蛇,缓缓地、毫无防备地蠕动着,进入了狭长的隘口。

堤三树男坐在颠簸的卡车里,心情烦躁到了极点。

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,让他几欲作呕。而让他心情更为不佳的,自然是全军后撤的军令,这对他和他的第68师团来说,是莫大的、刻骨的耻辱。

中国湘西这片土地,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建功立业、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的地方,最终却变成了雄心勃勃的帝国陆军中将的滑铁卢,一个让帝国陆军横尸片野的坟场。

日本陆军中将极为烦躁地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那些垂头丧气、形同溃兵的士兵,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无名之火。

帝国陆军精锐,怎么可以如此颓废?他真想下车,用马鞭狠狠抽打这些丢尽了脸面的家伙。

就在这时,第68师团部护卫大队长井边小五郎少佐,坐在一辆三轮摩托车从队伍最前方赶了上来,与卡车并行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不安。

“师团长阁下,前面就是落马坡了,这里的地势非常险要。”

跳下摩托车的井边少佐规规矩矩站在停下的汽车边大声报告,试图盖过发动机的噪音。

“是不是让全军暂停前进,我派尖兵小队前去侦察一下再全军通过?”

“担心什么?”

原本就心烦意乱的堤三树男不耐烦地打断他,眉毛拧成一团。

“担心支那人会在这里设伏吗?井边少佐,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。支那人的前锋还在数十公里之外,他们用什么来伏击我部?我们只是奉军令暂时后退,不是被支那军所败,你的明不明白!”

日本陆军少佐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他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,山谷里太过安静,连鸟叫声都听不到,这在战场上往往不是好兆头。但看到堤三-树男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,最终还是把劝告的话咽了回去,默默地敬了个礼,退到了一旁。

日军队列继续前进,驶入了隘口最狭窄的地段。两侧的山壁仿佛两只巨手,要将天空和这支队伍一同挤碎。

堤三树男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透过车窗看向天空。

天空碧蓝如洗,几朵白云悠悠飘过,阳光甚至有些刺眼。

一切正常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,觉得自己是被失败的阴影搞得太过紧张,有些神经过敏了。

然而,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间。

“嗡嗡嗡!”

天空的尽头,传来一阵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嗡鸣,仿佛是大地深处无法抑制的脉动。

这声音以一种不祥的速度迅速放大、升高,从遥远的闷雷,化作了近在咫尺的、碾压万物的巨轮滚滚而来。

空气开始剧烈地颤抖,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轰鸣中战栗。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,而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,从苍穹之上直贯而下,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,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