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吴妄看过来,王青挥手挥得更卖力了,活像个狂热粉丝。他旁边的赵鹏站得笔直,一张脸木然得像武馆门口的石狮子,手却悄悄把王青的袖子拽住,防止他太激动直接冲进场子里,容易被围殴。
吴妄默了两秒,像没看到一样,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,对王青这活宝性格实在是没辙。随后他收敛心神,两脚微微岔开,右手掌心朝上,摆出最基础的起手式,朝对面眼神灼灼的师侄示意:“请——”
师侄见状,眼睛更亮了,低喝一声,脚下发力,身形如猎豹般疾冲而上,一记凌厉的直拳直捣吴妄面门。拳风呼啸,显然是用了全力的。
周围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中。
王青更是瞪大了眼睛,生怕错过一点细节。
坐在武场边临时摆放的主位藤椅上,周孝延眼含笑意,目光追随着场中身姿挺拔的小徒弟。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新的唐装,胡子梳得整整齐齐,容光焕发。
早上五师兄端着早点进小院的时候,都愣了好半天,说师父您这是偷偷吃了回春丹啊?一夜之间年轻了五六岁,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。
此刻看着小徒弟干脆利落地化解对手的攻势,动作行云流水,力道收放自如,周孝延是止不住的满意,点头赞许:“不错,身手没退步,比前些年还要稳当些。”
一旁的三师兄给师父的茶杯里添上热水,顺势感慨道:“小师弟躺了整整五年,这关节和肌肉竟然一点没粘连退化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!”
周孝延斜瞥了他一眼,没接这话茬。
三师兄顿时就无语了:“师父,您这气生得也太久了吧?小师弟那么大的错,您都轻拿轻放了,我跟老五就瞒一个消息,您至于气成这样吗?”
周孝延哼了一声。
五师兄笑着说:“师父,我俩瞒您,可不单单是怕您骂小师弟啊,我们是太了解您了。要是让您知道小师弟身体情况,您指定连夜往武冈赶,您说您这年纪,长途奔波,再加上知道他又去冒险,万一气动伤身怎么办?我们是为了您身体着想才没说的。”
“就是!”三师兄立刻接话,把茶壶往桌上一放:“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?”
两个徒弟一唱一和的,配合得还挺像样。周孝延往他们脸上扫了几眼:“行吧,看在你们俩还算有孝心的份上,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们了。”说完,才端起三师兄倒的茶,吹了吹浮叶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三师兄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,还“勉强原谅~”,这老小孩,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!
黑瞎子坐在侧面的椅子上,把这师徒三人的对话全听进了耳朵里,眼神静静落在吴妄身上,嘴角不由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种师徒间的感情和相处模式,确实与他过往印象中或严苛、或疏离、或充满算计的师徒关系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