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……我?”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迷茫。
黑瞎子扯了扯嘴角:“不然呢?瞎子我虽然爱玩,但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。我以为……我做得够明显了,赖在你身边不走,跟你去上海,管你吃穿住行,还有……江边那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吴妄不自觉抿起的唇上,又迅速移开。
“那不是玩,吴妄。我承认我追人的方式可能有点……欠揍,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。”
吴妄怔怔地看着他,黑瞎子的目光即使隔着墨镜都太过直接,太过滚烫,让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,却又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动弹不得。
那些被他解读为“暧昧”的举动,此刻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——赖在身边是陪伴,管东管西是关心,江边的吻是情难自禁……那若即若离呢?或许是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追人?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吴妄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:“为什么后来……再没有……我是说,江边之后,你……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黑瞎子回答得很快,带着点无奈:“也怕我自己……太急了,这种事想要一下子做出决定是很难的。”黑瞎子在心里叹气,即使自己这个小三是个为爱上进的极品男人,但以吴妄的性格,接受起来肯定还是很难的,尤其正牌男友还是那个能要人命的哑巴张。
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,他忍不住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等哑巴张出来,他俩指定都得挨削。
希望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,手下留点情。
不过眼下还有正事……“瞎子我活了这么多年,难得遇到一个想认真对待的人,不想搞砸了,于是就想着慢慢来吧,等你习惯了我在,等你做好准备。”
“现在看来是我做的太差劲了,差劲到你觉得我只是在玩。”
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,空气不再凝滞,反而涌动着一种奇妙的张力。
夕阳的余晖即将消失,房间里渐渐暗沉下来。
吴妄的心跳依旧很乱,但更多的是悸动。他看着蹲在自己腿边的黑瞎子,似乎在他被遮掩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认真。
“所以,”吴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比刚才平稳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一丝轻颤:“你说‘追我’,是认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黑瞎子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那……摇椅呢?”吴妄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别的事都听你的,这个我可不让步。说好了,一人一个的,就摆在院子里,不许反悔啊。”
吴妄被他无赖的话逗得翘了一下嘴角,他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自己依旧交握的手上,指尖的凉意正被另一人的温度驱散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想说自己其实很害怕,害怕真心错付,害怕又是一场镜花水月;他想说自己其实很混乱,不确定这份心意该如何安放;他想说很多很多问题……
但最终,他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再缓缓吐出,然后抬起眼,重新看向黑瞎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不算是回应,但这简单的四个字,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打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,允许门外的光和温度,试探性地照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