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书令谢之奂的目光阴冷如毒蛇。
他没有再多废话。
一声厉喝骤然在大殿内炸响。
“拿下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已如鬼魅般动了。
他们的身法快到了极致,显然是谢家豢养多年的顶尖死士。
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,直直地向着三郎君扑去。
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。
多年来作为暗卫的本能,让我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我猛地拔出袖中暗藏的短刃。
身形如电,快速闪至三郎君的身侧。
我与他背靠着背。
手中的短刃横在胸前,死死地盯着逼近的刺客。
形成了一触即发的对峙之势。
三郎君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。
即便面对这等绝杀之局,他的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。
就在那两名护卫即将逼近的刹那。
陛下亦是一声雷霆般的厉喝。
“大胆!”
“谢之奂!你竟敢在昭阳殿内动武!”
“你竟不把天子放在眼里!”
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,谢之奂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他只是微微弯下那僵硬的脊背,行了一个敷衍至极的虚礼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“老臣此举,实乃是为了我朝的江山社稷啊!”
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伪装。
“老臣才刚刚得知一个惊天骇闻!”
“这崔珉,根本就不是陛下的骨血!”
“他是贼人偷天换日的孽种!”
“他真正的身份,乃是先皇遗腹子,刘晏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之人都为之一愣。
谢之奂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是老臣被蒙蔽了!”
“今日,老臣便要就此纠正过错,替陛下诛杀此等乱臣贼子!”
他又是一声厉喝。
“动手!”
“住手!”
陛下怒极反笑。
声音里透着森然的寒意。
谢之奂叹息了一声。
“陛下……此人真的是先皇之子刘晏啊!”
陛下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堂堂中书令,南国百官之首。”
“如今为了谋权篡位,竟也是满口谎言,张嘴就来!”
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谢之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陛下若以为老臣是信口雌黄,那便大错特错了!”
“方才卢氏退出昭阳殿,恰好被老臣在殿外的人拦下。那蠢妇为了保全她女娘的性命,已将一切和盘托出!”
“她供出了当年那件裹衣!”
“老臣这才恍然大悟。”
“当年先皇后身侧的那具所谓皇子死婴,老臣曾暗中查验过,那死婴的骨相,根本就不是皇族的种!”
“可如今结合卢氏的供词,老臣才彻底明白过来!”
谢之奂猛地指向秋娘子。
“是她!”
“当年将先皇血脉带走!”
“送去了崔府,交由徐湘抚养!”
“崔珉,便是那个被偷换出宫的刘晏!”
谢之奂振振有词。
他以为,陛下此生最忌惮的,便是先皇之子。
然而,他等来的却是陛下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。
“那便如何!”
陛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朕说他是朕的亲子,他便是朕的亲子!他就是我刘氏皇室的血脉!”
谢之奂愣住了。
“陛下!那可是先皇的……”
“朕不在乎!”
陛下粗暴地打断了他。
“即便他是,朕亦无惧,就当是把这刘氏的江山,还给了皇兄!”
谢之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陛下死死地盯着他,眼神中透出多年的积怨。
“而你,又可曾心安?!”
“昔日朕的逼宫,背后推波助澜的,不就是你谢家吗?!”
“当初你们假惺惺地拥立朕,如今终于要赶尽杀绝了么?”
谢之奂的面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知道,今日已无法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