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第二日,阿珠便兴高采烈地去了太微殿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才看见屋里不止昭笙一个人。
靠窗的矮几旁边,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男人,面前摊着一本书,手边搁着一盏茶,茶烟袅袅地升起来,绕过他低垂的眉目。
阿珠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进来呀。”昭笙坐在一旁的桌案后面冲她招手。
阿珠挪进去,在昭笙身边坐下来,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向窗边那个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,神色淡淡的,像是什么都不在意。
阿珠悄悄凑到昭笙耳边,压低了声音问:“国师是不是生气了?我来晚了。”
她以为自己说得够小声了,可话音刚落,窗边便传来一道声音,清冽如水,却又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冰冷。
“无妨。”
天命抬起眼来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她,微微摇了一下头。
阿珠松了口气,随即又想起了什么,小声对昭笙说:“和周跟我说,要是见到国师一定要毕恭毕敬的,行礼问安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她顿了顿,歪了歪头,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。
“可是……我见到国师,一点也不觉得需要那样。”阿珠说,“我觉得国师很亲切,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!”
那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,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昭笙正在绘画的手顿了一下,低下了头,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。
而窗边的天命,那双万年古井般幽深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“一见如故。”他突然开口说出了这个词语。
阿珠用力点头:“对,就是这种感觉。”
没有人知道这四个字对天命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