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此刻已经彻底降临。
窗外的风雪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变得更加狂暴。
风撕扯着木屋的外墙,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。
屋内,除了负责守上半夜的博西和乔纳森,其他人已经在睡袋里打起了呼噜。
伊森休息后,卡莉斯塔也没有立刻睡着。
她透过窗户玻璃上结出的一层薄薄的冰花,凝视着外面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“怎么?法国的夜景不够好看,让你睡不着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卡弗走过来,在她旁边靠墙站定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飞刀,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翻转,划出银色的残影。
“我在想那些蓝色变异行尸。”卡莉斯塔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“它们适应了这片极寒,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。
这里的风雪、低温、冰冻的地面,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,但对它们来说,是天然的屏障。
它们不需要生火,不需要避风,不需要保暖。
它们只需要等待。
这次任务不会很轻松的,卡弗。”
卡弗收起了飞刀,脸上的玩世不恭也褪去了一半。
他顺着卡莉斯塔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在那片混沌的风雪深处,什么都看不见,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,正在黑暗中悄然苏醒。
卡弗垂下眼帘,静静地凝视着靠坐在墙角的卡莉斯塔。
她的侧脸在微光中被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浅金色的短发慵懒地翘着,看起来有些凌乱。
许久之后,卡弗掩饰性地轻咳一声,低声说:“从来没有轻松的任务,只有厉害的我们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慷慨激昂。
只是一句陈述,一句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之后才有资格说出的话。
磐石堡不是一天建成的,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用血和子弹铺出来的。
从诺克斯维尔到华盛顿特区,从哨兵站到这片法国雪原,他们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处境,每一次都活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运气,也不是因为上帝的眷顾,而是因为他们够狠、够硬、够踏马的不服输。
卡莉斯塔没有再说话,嘴角的笑容一闪而过。
——
清晨,叫醒卡莉斯塔的不是阳光,而是空气中那一丝寒意。
便携式柴油取暖器在燃烧了整整一夜后,油箱终于见底,发出了几声“咔哒”声,随后火苗彻底熄灭。
原本被勉强维持在零度以上的室内温度,在短短十分钟内断崖式下跌。
窗玻璃内侧那些凝结的水珠,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,瞬间凝固成了一层惨白的冰霜。
卡莉斯塔被冻得睁开眼睛,干脆掀开睡袋,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随着她起身的动静,地上的睡袋像是一群巨大的毛毛虫,开始蠕动。
队友们骂骂咧咧地从里面钻出来,一个个头发凌乱,哈气连天。
“Jes christ!我觉得我的两个balls都冻成冰壶球了。”
特纳一边哆嗦着把防寒服往身上套,一边用脚踢了踢旁边的詹森,“嘿,伙计,你还活着吗?”
“如果你指的活着,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头在哪,那我活得好极了!”
詹森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搓着通红的鼻子爬了起来。
卡莉斯塔大步走到窗前,用戴着手套的手用力擦去玻璃上的冰霜,看向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