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等别人来救她,是等另一个自己。
门外,伊芙琳的声音响起,很轻,带着光明本源特有的那种暖意:“时影,我进去之后,会尽快完成光寂回收。等我信号。”
“不等你信号。”时影说,“你那边一完成,虚无烙印就会激活。我能感觉到。到时候雷音和虚无一起回收——双重承载。”
“会死人的。”
“死不了。十三岁那年断了腿都没死,现在更不会。”
伊芙琳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你十三岁那年,是你自己一个人爬出来的。”
“这次不是。”时影用刀柄敲了敲身后的门框。
门外有武朗骂骂咧咧的声音,有李铁生叮叮当当翻夹板的声响,有雨小舒的护符在空气里激起的符文嗡鸣,有楚梦瑶精神力渗过门缝时那种微凉的触感。
还有林奕。
林奕没说话,但时影感觉到了——道临碎片的温度。
隔着法则之门,那道来自人族第一位大帝的碎片正在为她共鸣。
“时影姐。”雨小舒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“护符我给你绑腿上了,你别再摘了。摘一次我缝一次,咱俩耗一辈子也行。”
时影低头看自己绑了夹板的左腿。
布条最外面那一层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护符。
符文已经被激活了,正在往外散发淡金色的微光。
她被楚梦瑶的精神力分了心,又被接骨的疼痛占了全部的注意力,居然没发现雨小舒什么时候动的手。
她没拆。
就那么绑着。十四岁那年给她夹板的是一卷绷带。
二十多年后,是符文师的护符。
绷带和护符之间,隔了一整个人生。
时影闭上眼。
雷音在骨头里轰鸣,虚无在手腕上坍缩,左腿断成三截刚接好。
外面等着八个人,里面等着两份意志锁的最终考验。
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站在过人群中间。
永远站在最前面。
永远一个人。
但身后有人。
感觉不一样。
伊芙琳走进第八重天寰的那一刻,她的光熄了。
她是永恒王朝的光明本源继承者,从六岁觉醒那天起指尖就没暗过。
睡觉的时候会发光,哭的时候会发光,笑的时候光最亮,把整个宫殿照得跟白昼一样。
她母皇说她出生的那晚永恒王朝全境的花都开了,连北境三千年没化过的冻土都冒出了草芽。
现在光没了。
不是被压制,不是被封禁——是没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十根手指,指甲是淡粉色的,皮肤下的血管是蓝色的,和任何一个人族姑娘的手没有任何区别。
她翻过手掌看掌心,掌心没有那道从出生就跟着她的光明印记。
光核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浅白色的疤痕,像是旧伤。
“光寂。”
她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在虚空里传不远,没有介质,没有回声,说出口就被吞掉。
但她不慌,她从小到大就没慌过。
永恒王朝的继承人从出生起就被训练一件事——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优雅。
敌人打到城门口了要优雅,本源被剥夺了要优雅,死也要死得优雅。
所以她只是把裙摆撩起来掖在腰间,蹲下身,用指尖碰了碰脚下的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