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直视老子,目光沉静而锐利。
传说中,老子确以人族气运证道,坐拥人教之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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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人族数次大劫,他始终缄默不语。
名义上是人教之主,实则未尽其责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:
人族早已非昔日稚弱之态;
崆峒印更在我手,纵使老子立教,也不过分润一丝气运,主掌之权,终归于我。
更关键的是,此前与妖族一战,顾云已深切体悟:人族若无自家圣人坐镇,便永远受制于外力。
鸿钧也好,女娲也罢,一旦插手,人族仍难自主。
而自己证道之路尚远,后土成圣之机亦悬而未决,更难护她周全。
当下唯一可倚仗的,唯有老子。
若他肯助人族,顾云便许他“人教教主”之位;
若执意守无为之道、拒涉人族之事,那人族气运,便再无他成圣之机。
还有一点至关重要:圣人能镇压一族气运。
龙、凤、麒麟三族,巫、妖二族,皆因无圣坐镇,气运渐散,终致崩解。
就连通天贵为圣人,若无镇运至宝,也难挽阐教倾覆之局,万仙阵破,门徒星散。
气运二字,在洪荒之中,就是命脉所在。
老子若为人族圣人,实为双赢:
人族供其证道之基,他则为人族稳住气运之根。
“兄长竟以人族为成圣之机?”
“莫非人皇真知我等证道之法?”
通天心头一震。
他记得老子曾言,机缘或在人族。
女娲既以造人之功得道,难道人族尚存另一条圣途?
“还望人皇赐教!”
原始眼中燃起热望。
不愧是盘古血脉所承之人,连成圣之秘也洞若观火。
顾云却只淡然道:“此事,全在太清道友一念之间。”
话音未落,目光已落在沉吟不语的老子身上。
“兄长,还在犹豫什么?”
“人皇面前,成圣之机近在咫尺!”
原始忍不住催促。
老子依旧不语。
“无为,抑或有为?”
他眉峰微蹙。
本性崇尚清静,惯于抽身世外。
可顾云对人族之重,他心知肚明,若真袖手旁观,怕是连这点机缘也要擦肩而过。
可若凡事躬亲、事事插手,又违本心。
“世间万象,相生相克。”
“舍一分,方得一分。”
“无为,并非无情;清静,亦非无求。”
“若真断绝七情六欲,那求道本身,又有何意义?”
顾云缓缓开口。
在他看来,老子的“清静无为”,不过是表象。
真若彻底无为,何必苦修圣道?
封神大战中,他暗助原始;后来更令多宝西行立佛,分润佛教气运,自己亦出函谷关化胡为佛……
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有所图、有所动?
不过因出身太高、眼界太远,能入他眼、牵他心的事,实在寥寥。
于是那份孤高冷峻,才被世人误作“无为”。
说到底,他不过是个心志极坚的求道者罢了,最在意的,始终是大道本身。
“敢问人皇,女娲造人。”
“若她对人族不闻不问,人族当如何待她?”
老子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。
“女娲创我人族,乃我族圣母。”
“她若置身事外,本皇亦能体谅。”
“人妖两族,于她而言,皆是所出,手心手背皆是骨肉,静默反是公允。”
“我人族,依旧敬她为圣母。”
“但,若她越界而行,助妖抑人,乃至打压我族……”
“那这段因果,人族自会亲手斩断。”
顾云语气平和,却字字分明。
女娲造人,恩义确凿。
当日登娲皇宫,顾云便已明白她的难处。
人族重恩,自当尊奉圣母之位。
可这份尊崇,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跪拜,而是彼此守界、互不逾越。
若圣母失了分寸,人族亦不会一味退让。
娲皇宫内。
一直默默注视人族动向的女娲,听到此言,指尖微顿,神色微凝。
这一次下界,险些就触了人皇底线。
幸而最后选择沉默,未偏不倚。
人族……
她神情微黯,又略带怅然。
自己亲手所塑的族群,竟已成长至此,远超当初设想。
或许,真该多走近些了。
若有一日,被自己所造之族疏远、放逐,那滋味,怕是比万劫加身更难承受。
“人族恪守忠孝仁义,贫道亲眼所见!”
“此番若以人族立道证圣,必倾力护佑人族。”
老子终于定下心念。
顾云说得没错,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超然物外、无欲无求的隐士。
他心中有执念,有牵挂,尤其不愿见兄长伏羲威名受损。
撕开那层虚伪的淡泊表象,他一咬牙,将自身大道与人族命运牢牢系在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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