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衍紧紧捂着右肩那平整的断口,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。
他那不可一世的脸,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惊惧。
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沈衍死盯着那个重新站直身子的白衣青年,眼中大骇。
“老夫亲眼看着你碎了气海丹田!你的性命根基明明已经毁了!”
“谁教你的规矩,说修道就非得要那个破丹田?”
张天奕拍了拍衣摆上的冰雪,随手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。
伴随着他的动作,一丝丝纯粹的金色雷芒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地从他的身上溢出。
他看着沈衍,眼神里透着几分好笑:
“你们这帮练偏门左道的,眼界就是窄。
凡夫俗子才需要用个丹田把真炁兜起来,生怕漏了一星半点。
“道爷我这副身子骨,早就和这雷霆融为一体了。”
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语气散漫。
“丹田有什用?毁了就毁了。真当道爷我是靠那玩意儿喘气的?”
这番轻描淡写的话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沈衍的脸上。
远处的张楚岚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。
他愣愣地听完这番话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泥血,又抬头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张天奕。
半晌,张楚岚一抹脸上的眼泪鼻涕,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我日!二师爷,不带这么玩人的!”
张楚岚一边吸溜着鼻子,一边又哭又笑,嘴咧得老大:
“您老人家开挂就早说啊!害得我刚才连以后每逢清明给您烧多少纸钱都盘算好了!我这眼泪可贵了!”
王也、诸葛青几人都是破涕为笑,只有冯宝宝没啥表情,只是愣愣地看着准备逃跑的沈亦辰。
关石花更是腿一软坐在雪地里,一边抹泪一边笑:“这小王八羔子,吓死老婆子我了……”
这边的欢声笑语,落在沈家人耳朵里,却成了最刺骨的催命符。
沈衍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数年谋划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
他甚至顾不上右臂的剧痛,转身化作一道黑气,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,逃离这片死地。
“道爷我让你走了吗?”
张天奕的声音明明很轻,却仿佛贴着沈衍的耳边响起。
下一息。
一只手掌搭在了沈衍的后颈上。
张天奕只是五指微微一收。
“咔吧。”
沈衍那用无数气运滋养的护体罡气,应声而碎。
他整个人被重重地按跪在坚硬的冰面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啊!!!”
沈衍痛得面容扭曲,冷汗如雨。
“你不是喜欢抽别人的本源吗?”张天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并指成剑,顺着沈衍的脊椎一路点下。
每点一处,沈衍体内的经络便寸寸断裂。
那些他百年来靠着【御神术】窃取来的杂乱气运,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疯狂外泄。
那种被活生生剥夺百年修为的痛苦,让沈衍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,只能在冰面上痛苦地痉挛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张天奕面无表情地看着烂泥一般的沈衍。
他从腰间噬囔里摸出那个泛着古铜色的酒壶,慢条斯理地拔开壶塞。
壶口刚一打开,里面便传出一阵凄厉至极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。
那是之前被关进去的徐福残魂,正在雷火的无尽炙烤中哀嚎。
听到这声音,沈衍原本涣散的瞳孔里浮现出极度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下场。
“不……求你……给我个痛快……”沈衍干瘪的嘴唇嗫嚅着,眼中满是哀求。
“晚了。”
张天奕没有半点怜悯。
他掌心雷光吞吐,直接扣住沈衍的天灵盖。
生生地将这老头那沾满罪孽的灵魂,从身体里硬扯了出来!
伴随着无声的惨厉嘶嚎,那团灰黑色的灵魂被粗暴地塞进了酒壶之中。
壶塞扣上的那一刻,四周终于清静了。
张天奕随手将酒壶挂回腰间,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沈家人。
沈亦辰、沈重等人早已面如死灰。
“楚岚,,关大妹子。”
张天奕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。
“剩下的这些垃圾,交给你们了。别弄脏了天池的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