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是装得太聪明,反而容易被坤宁宫盯着。
装得又贪又蠢,又爱争风吃醋,别人只当她是个没脑子的炮灰,谁能想到她才是埋在后宫里准备随时咬人一口的毒蛇?
“她想借着这封信,让她爹在前朝挑事,弹劾惠妃,好把后宫的水搅浑。”顾夕瑶站起身,走了两步,“裴铮,你手底下有擅长模仿字迹的人没有?”
“有,锦衣卫里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好。”顾夕瑶把信丢给裴铮,“把信末尾那个图腾留着,前面的内容给本宫改了,就说她在后宫已经得手,惠妃中了慢性毒,命不久矣,让她爹周道安在京郊把藏着的死士都召集起来,准备接应宫里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裴铮把信接过去,抬头看了顾夕瑶一眼:“娘娘这是要引蛇出洞,把他们连根拔起?”
“留着他们过年吗?”顾夕瑶语气平淡,却听不出一丝温度,“既然周答应觉得计划成了一半,本宫就顺着她的意,让她觉得计划全成了,你派人把改好的信送出去,盯着周道安的一举一动,只要他敢动京郊的粮草和死士,立刻给本宫连人带赃扣下!”
“遵命!”裴铮拿着信,退了出去。
顾夕瑶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让她脑子格外清醒。
现在外头的网已经撒出去了,宫里头这张网,也该收一收了,周答应虽然被禁足在延禧宫偏殿,但她既然能给家里递信,说明延禧宫里,甚至这后宫的其他角落,还有她的人。
光抓一个周答应不够,得把她这条线上的人全都拽出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顾夕瑶连早饭都没吃几口,就坐着凤辇去了钟粹宫。
钟粹宫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个洒扫的宫女说话都捏着嗓子。
顾夕瑶刚进内殿,就看见惠妃靠在床头,手里手里拿着个苹果重重地咬了一口,哪里有半点病重垂危的样子。
看见顾夕瑶进来,惠妃赶紧把苹果往旁边一丢,要下床行礼。
“行了,别装了,这里又没外人。”顾夕瑶走过去坐在床边,看着惠妃那张中气十足的脸,“昨儿晚上让你装病,你倒是入戏挺快,太医院那个张太医,没露馅吧?”
“张太医是个聪明人,收了娘娘的赏赐,嘴巴比铁门还紧。”惠妃往后一靠,一脸的憋屈,“可是娘娘,臣妾要在这床上躺到什么时候啊?这不能出去逛花园,也不能抽人耳光,臣妾快憋死了!想到那个姓周的贱人用血燕害我,我就恨不得现在冲进延禧宫,把她那张嘴给撕烂!”
“你再忍两天。”顾夕瑶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周答应现在是个瞎子,她被关在偏殿里,唯一能打听消息的渠道就是外头的风言风语,你病得越重,她心里就越得意,她一得意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她都被关起来了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惠妃不解地问。
“她关起来了,可给惠妃你每天熬药的御膳房,还敞着门呢。”顾夕瑶冷笑,“她既然下的是慢性毒,就绝不会只指望那盒血燕,你现在病倒了,她为了让她爹前朝的弹劾有理有据,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这病,再也好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