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上好的青花瓷碎了一地。
“混账!全都是混账!”林翌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奏折乱跳,“朕堂堂一国之君,竟然要被一群臣子逼着妥协!那个老匹夫,犯下这么大的罪,朕居然不能杀他!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!”
顾夕瑶站在一旁,没有去拦他,由着他发泄,她知道林翌心里憋屈,换了谁,遇到这种事都会火冒三丈。
等林翌骂累了,坐在椅子上喘粗气的时候,顾夕瑶才走过去,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温茶,递到他手里。
“皇上喝口茶,润润嗓子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很轻柔,像一阵春风,抚平了林翌心里的烦躁。
林翌接过茶杯,一口喝干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夕瑶,朕心里窝火啊!你看看今天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,他们哪里是求情,分明就是在威胁朕!江南王家……哼,一个世家,竟然能左右朝政,真是反了天了!”
顾夕瑶拉过一把椅子,在林翌身边坐下,她看着林翌,眼神认真而冷静。
“皇上,您觉得憋屈,臣妾心里也一样不痛快,但咱们不能意气用事。”顾夕瑶轻声说道,“您想想,王阁老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,根基太深了,今天如果真的杀了他,刘大人那些人肯定会闹罢工,到时候,六部瘫痪,政令不出京城,天下大乱,江南那边,王家掌握着大半个盐税和粮草,他们要是借机生事,断了京城的供给,咱们拿什么去平叛?”
林翌眉头紧锁,他知道顾夕瑶说的是实情,大林朝现在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,但实际上国库并不宽裕,边关也时常有摩擦,如果内部再乱起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难道就这么放过这老狗?朕咽不下这口气!”林翌咬着牙说。
“谁说放过他了?”顾夕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皇上,咱们今天虽然没杀他,但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。”
林翌愣了一下:“怎么说?”
顾夕瑶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:“第一,今天在琼林宴上,王思远那几个草包当众出丑,王阁老的脸面被扔在地上踩,天下读书人最看重什么?名声!现在全天下都知道,王阁老为了把自家草包塞进朝堂,不择手段,他在士林中的威望,算是彻底毁了,以后他再想一呼百应,门都没有。”
林翌点点头,这倒是实话,今天那几个纨绔子弟的笑话,估计明天就能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第二,皇上免了他的首辅之职,让他闭门思过,这首辅的位置空出来了,皇上就可以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顶上去,他在家闭门不出这半年,咱们正好可以借机清理六部里那些王家的党羽,等他半年后出来,朝堂上早就换了天了,他就算想翻盘,手里也没牌了。”顾夕瑶继续说道。
林翌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对啊!趁他病,要他命。
这半年时间,足够裴铮把那些王家的爪牙一个个揪出来了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顾夕瑶压低声音,“咱们留着他的命,是为了稳住江南王家,只要王阁老不死,江南那边就不会狗急跳墙,咱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,暗中派人去江南,查王家的底细,搜集他们偷税漏税、欺男霸女的罪证,等咱们把江南的兵权和财权慢慢渗透、掌控了,到时候再跟王家算总账,那时候,王阁老就是案板上的肉,想怎么切就怎么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