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妃抱着沉甸甸的百家米,一路快步赶回未央宫。
这一路她受尽嘲讽,被全城人看笑话,可她一点都不后悔。
只要能救女儿,丢点脸面根本不算啥。
回到宫里,谢明月和秦长霄都在等着。
张德妃将装满百家米的红布口袋郑重地递给谢明月,嘶哑的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期盼:“郡主,米凑齐了。”
谢明月伸手接过那尚带余温的百家米,目光扫过张德妃磨破的鞋底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。
从前只知这位德妃娘娘温婉恭顺,却不知她骨子里还有这种狠劲。
为了大公主,她真的放下半生荣辱,硬生生从市井之中求来这一线生机。
这份母爱,厚重如山,刚烈如钢。
“娘娘辛苦。”
谢明月语气郑重,目光清亮,“如今万事俱备,时机已到,即刻布七星招魂阵,为大公主引魂归体。”
“烦请娘娘请陛下移驾未央宫。”
张德妃如蒙大赦,立刻转头吩咐未央宫的大太监:“快去请陛下!”
此时养心殿外,还有一堆大臣没走。
刚才德妃街头讨米被人嘲讽的事,早就传遍宫里了。
这些大臣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都挺佩服。
他们个个爱惜名声,谁都放不下身段去街头讨米救人,可一个后宫娘娘做到了。
众人正议论着,就听见宫人来报,谢明月要当场给大公主招魂。
原本宣和帝是想遣散众人的,毕竟招魂一事过于私密,且有些骇人听闻。
可谁知这帮平日里自诩端方雅正的大臣们,此刻竟都像是被勾了魂的鸭子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去开开眼。
“陛下,臣等身为朝廷命官,理应为陛下分忧。大公主之事乃国本大事,臣等愿往未央宫护法!”
宣和帝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看着底下乌压压一片人头,心中烦闷。
“行了!都回去!朕去未央宫是为了救女儿,不是去开朝会!谁再敢多嘴,今日便去宫门外跪着!”
皇帝发了火,众臣虽心有不甘,也只能悻悻退去。
然而,当宣和帝起驾前往未央宫时,出了殿门一看,差点没气笑。
别的大臣都走了,唯独两道身影如同门神一般,堵在大殿门口。
一个是满脸写着我要找事的赵尚书,一个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于恪。
“你们两个做什么?”
宣和帝没好气地问。
赵尚书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:“陛下方才亲口答应让臣去未央宫观看。要是常安郡主真敢在御前耍花样,臣定当场抓她罪证!”
他到现在还死犟,不信招魂是真的,就等着看翻车打脸。
宣和帝翻了个白眼,转头看向于恪:“那你呢?你也想去抓常安郡主的罪证?”
于恪老神在在,慢悠悠地拱了拱手:“陛下误会了。臣是怕赵尚书那暴脾气,见了常安郡主的阵法一时冲动,冲上去讨打。臣身为同僚,得去看着他点,免得他丢了朝廷的脸面。”
“你!”
赵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宣和帝:……
朕谢谢你们!
……
未央宫内,气氛肃穆。
谢明月屏退了无关宫人,只留张德妃与宣和帝、秦长霄以及那两个“监工”在侧。
她手持七盏青铜油灯,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,稳稳摆放在大公主榻前。
“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……”
随着她低声吟唱,七盏油灯被逐一点燃。
紧接着,她取出一卷浸过朱砂的红线,手法娴熟地将大公主的四肢与那七盏油灯相连。
阵法刚摆好,气场瞬间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