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灵异社社长14(2 / 2)

但她还活着。

不是因为她坚强,是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死。死也需要理由,就像活着一样。她不想轰轰烈烈地死,不想被人记住地死,不想让任何人觉得“她的死和我有关”。她想安安静静地、不打扰任何人的、像关掉一盏灯一样地死。但每一次,都有人在她关灯之前,把灯又拧亮了。

但现在,被一个同类问出来,感觉不一样了。不是质问,不是嘲笑,不是关心。是“好奇”——一个不存在的东西,好奇为什么一个和它一样的存在,却选择了存在。

星桃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奥瑞斯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,久到风予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这是真话。不是敷衍,不是逃避,是真的不知道。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,不知道为什么要醒过来,不知道为什么要呼吸,不知道为什么要吃奥瑞斯泡的茶,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风予放在窗台上的纸花。没有理由。只是活着。

怪物沉默了,石室安静了。

怪物没有追问,没有质疑,没有安慰。它只是沉默了。那种沉默不是“无话可说”,而是“理解了”的沉默。像两面镜子面对面放着,互相映出对方的无限倒影。

两个虚无,在地下深处,相对无言。一个选择了存在,一个选择了不存在。它们之间没有对错,没有高下,只有两种不同的选择,像岔路口的两条路。

奥瑞斯站在门口,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他看着星桃的背影,看着她的肩膀——比平时低了半寸。不是垮,是放松。一种“终于可以不装了”的放松。在所有人面前,她都是那副淡漠的样子。对生死淡漠,对爱恨淡漠,对一切都淡漠。但她不是真的淡漠,她只是太累了,累到没有力气去在乎。而在这个石室里,在这个和她同源的存在面前,她不需要装了。因为她说什么,它都懂。她不说,它也懂。

风予站在另一侧,银色的眼瞳没有看怪物,一直在看星桃。他注意到她的手——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握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。她的手在发抖,幅度很小,小到人类的肉眼看不见。但他看见了。不是因为视力好,是因为他在看。

星桃开口了,“你等了多久?”

怪物没有回答,或者说它的回答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时间单位。石室的墙壁上浮现出画面——不是图像,是时间的痕迹。土层一层层堆积,覆盖了荒野。第一棵树在这里生根,长了几百年,枯死了。第一只野兽在这里筑巢,繁衍了几代,迁徙了。第一个人在这里停下脚步,放下行囊,建起了第一间屋子。然后是第二间,第三间,然后是整个村庄。村庄变成小镇,小镇变成城市,城市长出学校。

它等了千年,万年,甚至更久。等一个能理解它的人。

怪物一直在这里。在土层头看着河流改道。

星桃看完了那些时间的痕迹。墙壁恢复了原样,暗红色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古老的呼吸。

“你不恨吗?”她问。

恨是人类的情感,恨需要对象,需要理由,需要“你伤害了我所以我要恨你”。怪物没有这些。它只是“在”,像一块石头在山上被人踩了几千年,石头不会恨。但它的声音变了,变得更低,更慢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。

“累。不是恨。是累。”

星桃低下头。她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共鸣——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、被完全理解的共鸣。不是被爱,不是被需要,不是被崇拜。是被理解。被一个和自己一样累的存在,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