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辅佐一个明君,而是统一整个大陆,结束这场把老百姓碾死在泥地里的无止尽的战争。
然后为她父亲报仇。
谁能让战争结束她就能站在谁身边,这是她还在襁褓里就学会的道理。
现在她站在徐天然身边,是因为徐天然离统一大陆的目标最近,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人。
橘子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。
她的目光落在烛火最亮的那一点上,瞳孔被烛光烧得微微收缩。
如果将来的某一天,叶沐站在了她的对面,挡住了她唯一想走的那条路,她会怎么办?
她会用尽一切办法,解决掉他。
谁挡在她的目标前面她就除掉谁,不管那个人是谁。
她把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,垂下眼睑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:“陛下,天色不早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
……
几日后,叶骨衣抵达龙城。
她风尘仆仆,金色的长发在北方干燥的风里被吹得有些凌乱,但眼睛很亮。
南秋秋早在地龙门门口等着了。
她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金色身影出现在街角,踩着高跟鞋就跑了过去,丸子头在脑后晃得欢快,一把抱住叶骨衣的胳膊,差点整个人挂在她身上。
“骨衣!好久不见!”
“秋秋,好久不见。”叶骨衣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站稳之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两个女孩子在门口腻歪了好一阵,南秋秋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从明都出发之后自己天天数日子,问她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,问她有没有吃饭。
叶骨衣简短地回答了几句,目光已经不自觉地越过南秋秋的肩膀,落在院子花树
叶沐正靠在花树的树干上,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袍,没有穿阁主正装,领口微微敞开,看起来轻松得多。
阳光从花树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在他脸上和肩膀上洒了几片碎金。
叶骨衣原本以为自己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恭敬、敬畏、甚至紧张,但此刻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,这个人怎么比画像上好看那么多。
她当然知道叶沐长什么样。
但画像这种东西是死的,画不出他靠在树干上喝茶时那种懒散又从容的姿态,画不出他端着茶杯的手指修长而有力。
叶骨衣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。
这人的天赋太高了,高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脸本身也是一件很有杀伤力的东西。
叶沐也在打量叶骨衣。
叶骨衣穿的是一件白底金边的长袍,剪裁合体,腰身收得很紧,领口和袖边都绣着金色的纹饰。
她的金发没有刻意打理,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有几缕被风吹得翘起来,反倒比一丝不苟的发型更衬她这种天生不需要刻意打扮的气质。
她的身材不是南水水那种曲线毕露的类型,而是很均匀、很修长的那一种,站在地龙门那群穿旗袍的女弟子中间反而格外显眼。
她的站姿很直,骨子里带着的端方与挺拔,这大概就是神圣天使武魂带给她的东西。
不需要说话,光是站在那里,就像一柄立在阳光下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