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略一思索,轻声回道:“姑娘读过的书卷,我皆尽数读过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黛玉抬了抬下巴,示意道,“喝茶吧。”
目光落向一侧案几,早有人预先温好了一盏热茶摆在那里。紫鹃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架势,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,那模样全然不似品茶,反倒像是饮下赌上性命的烈酒。
“你倒是饮得尽兴。”黛玉说,“你可知,我对我们家岳溪言可是甚是看重的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紫鹃说。
“你确实是知道,我看你——看他看得紧,只不过,他说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。”黛玉说。
“若想管理这黑悬族,没点手段可不成。他不小了。”紫鹃说。
“你——难道是在用逼自己的方式在逼他吗?”黛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紫鹃。
紫鹃闻言,定了定身形,竟就在黛玉的眼前摇身一变,成了暮合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黛玉说。
暮合的眼眸里盛满深情。
黛玉端坐在原地,分毫未动,轻轻扶了扶衣袖。
“此处说话倒是安全,我倒想听听,你为何要将偌大一个黑悬族的摊子,尽数交付于我,还有我幼弟。我真恨不得——打你一顿。”黛玉说。
没想到暮合就势跪了下来,随即又摇身一变,变回了紫鹃的模样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天下之大,我只信任你。”暮合说。
“所以,你真的杀了你的尊者妃?”黛玉问。
黛玉自然指的是诹娅。
“这其中确实有误会。”暮合道,“她并没有真的死。”
暮合用右手的几根手指拢了拢鬓边的发丝,此刻他还是一副紫鹃的模样,连声音也同紫鹃一般。
“你这模样是?”黛玉问。
“行事方便,我若真身出现,尊者的地位必然不稳固。”暮合说。
他口中所指的,便是岳溪言。
“当然。”暮合又说,“我与那诹娅之间,什么事也没有,一切都是外人以为的,不过做了一场戏而已。”
“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?”黛玉也抚了抚自己两边的碎头发,轻声无声地哼了一声,“我们不过都是你棋盘上的棋子而已,暮合尊者,还请放过我们。”黛玉说。
“别这么叫我,其实你应该感谢我。”暮合说,“我让你有施展抱负的机会。”
黛玉听了,心里一咯噔。
“你倒是会说,你真的很会说,黑的也能让你说成是白的。我看你——不如去那河堤边做个洗衣妇得了,没人洗得过你。”黛玉看向暮合尊者说。
“紫鹃”也莞尔,他的眼睛里,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般,汇成一丝苦笑。
“如今你们已是骑虎难下,正如当时的我,为了黑悬族,你不会离开。”紫鹃看着黛玉说。
“岳溪言也不会离开,岳溪言需要尊者这个位置,而我,需要他去替我完成这个事情。”暮合说。
“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尊者的位置啊,你真觉得我们会为你们效命?”
黛玉话还没有说完,紫鹃就冲上去,用手肘勾着黛玉的喉头,两个人离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