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这文娘跟着他们一道撤了,文娘心里不踏实。
文娘在这里屋,隔着帘子冷眼旁观了这么一夜,没想到还是真个报官,可文娘觉得他们太过于草率了。
怎么说呢,文娘是暗门子里头出来的,她心有戚戚,她来往过的男客真个是不少。
要细细数算,这要是进去,估计没个几十年,也得蹉跎了她的青春。她出来往后可怎么办呢?干那些苦力吗?嫌累。真个再重操旧业,那人家也会显她老,何况这东西,哎,文娘就一路跟着他们。
他们下去上香,就是这个吕绣绣和吕辙道父女两个人,去那半山中清静地,求个平安的空档儿,她就想趁机跑了。
哎,这文娘的头发,这些日子以来,都没有细细打理了,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没脸子出去,哪怕在这个佛门呢。真个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庙,估计又是那起自不知名的地方,这文娘还嫌这里庙小,哎,她心中连连叫苦,“我现在要是出去了,这一来二去的,再被他们抓个现行,那就不好看了。”
文娘看着这轿帘子外头。重兵把守好些人,有萧正锴的人,有这吕辙道的人,有吕绣绣的人,还有这柳湘莲的人。
“天啊,真是苍天无眼,我真是没有了盼头,真是要到那见不得天日的地方,官家牢狱里待着了。”文娘想着。
这文娘还躲在轿子里,真个就听到外面一声暴喝,“都死了不成?快把那人给我拿下!”吕辙道大声喊着。
吕辙道自打进了这个尤三姐的家,文娘就在帘子后头观着吕辙道,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发火的人,而且都六十多岁的老头了,“他啥时候中气这么足?”文娘想着。
这就看见乌乌泱泱一票人,首先就是萧正锴的人,他指挥着那些淋了一晚上雨,衣服都洇潮的人,去将那人拿下了。
那人浑身抖得厉害,是个男子,忙跪在地上说,“饶命啊大老爷,饶命啊小人,小人死不足惜啊,小人……求求救救小人吧。”
吕辙道和萧正锴,还是命人将那人捆了,安置在轿子上。
无独有偶。
同样,这一日,黛玉黑沉着脸侍弄花草,忽然有一个丫头跪倒在地,拉住黛玉的胳膊,开口说道:“黛玉姑娘饶命啊。”
“我何曾要了你的性命?你为何这般模样?”黛玉问道,“这黑悬族,石宫之中,自我来了,什么时候有过苛待下人之事?”
这黛玉,神色冷冷的,她却打量着那丫头,那丫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“你先擦擦你的眼泪吧。”黛玉说,“你好端端的,跪到我的面前,又是哭闹,又是这一副可怜模样,我总得问问前因后果不是?”
那丫头原叫蜂儿,蜜蜂的蜂,蜂儿说:“还求黛玉姑娘可怜可怜我哎。”
“可怜你?”黛玉看着这蜂儿说。
“奴婢之前,还领过姑娘赏的花,姑娘记得吗?奴婢名唤蜂儿。”那蜂儿哀哀地哭泣说,“从今以后我做什么,姑娘叫我做什么都行,只求救了蜂儿的命。”
那蜂儿说的恳切。黛玉又向来脾气随和,这蜂儿只当着黛玉是个好拿捏的,于是就说:“我的家人被他们拘起来,求姑娘救救我一家。”蜂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