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,木头已经朽了大半,用手一推就散了架。
门后是一间极大的地下室,比周浪预想中要宽敞得多。油灯的绿光照进去,第一眼看到的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划痕——不是装饰,是指甲刮出来的。
“有人被关在这里过。”赵强的声音发紧。
周浪没接话,举着灯往里走。地下室的格局很奇怪,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,桌上放着七个木盒,木盒上落满了灰。长桌两侧各摆了三把椅子,椅子上坐着骨架。
不是假的,是真骨架。
有的还穿着衣服,布料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有的歪着头,有的趴在桌上,姿态各异,但有个共同点——每具骨架的手指骨都少了一截。
“这是什么?聚餐现场?”
赵强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。
韩莹莹绕到长桌另一边,注意力落在那七个木盒上。她伸手去碰,周浪拦住了。
“别急。”
他把油灯放到桌面上。绿光亮起来的瞬间,六具骨架同时转了头,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对准了周浪三人。
赵强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周浪倒是一点反应没有。自从融合了绷带鬼之后,他对于这类把戏的免疫力直线上升。骨架转头?那得是骨架站起来拿刀追他跑才够看。
“吓唬人的。”周浪说了句,拿起最近的一个木盒打开。
盒子里躺着一根手指骨和一张折叠的纸条。他把纸条展开,上面用褐色的字迹写着:“我的名字叫刘元,我是第三个死的。管家杀了我们,用我们的血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模糊了,辨认不出。
周浪又打开第二个、第三个,每个盒子里都有同样的东西——一根手指骨,一张纸条。纸条上的内容拼凑起来,大致还原了一个事实:
这座庄园曾经有过一批仆人。
杀管家把他们全关在地下室里,逐一杀死,用他们的血维持庄园的运转。而仆人们死前留下了遗骨和遗言,藏在木盒里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干的活,之前也有人干过。”赵强咽了口吐沫,“而且那些人后来都死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周浪拿起第七张纸条,这张保存得最好,字迹也最清晰——
“钥匙在管家的身体里。打碎它,才能离开。”
周浪翻过纸条,背面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,标注了地下室更深处还有一条通道。
“还有路?”韩莹莹凑过来看。
“在那边。”周浪指向地下室最角落的位置。那里的墙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,砖块的排列有明显的错位,像是后来封上的。
他走过去敲了敲,声音是空的。
“让我来。”
周浪取出电锯。
电锯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,砖墙在锯齿下迅速碎裂。赵强和韩莹莹退到一旁,砖屑溅了一地。
大概三分钟,墙上被开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。
洞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勉强能弯着腰走过去。空气中有股腐臭味,从甬道深处涌出来。
“我先走。”周浪钻了进去。
甬道不长,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头。尽头是一间更小的房间,房间正中央立着一面铜镜。
不是普通的镜子。
铜镜大概两米高,镜面泛着暗绿色的光,光的颜色和油灯不一样,更沉、更暗,像是水底的淤泥。镜框上刻满了扭曲的图案,图案看久了会让人头晕。
周浪盯着镜面,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但倒影不对。
倒影里的他没有拿着油灯,双手空空地站着。而且倒影在笑,一种很诡异的笑——嘴咧得太大,露出的牙齿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