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班定了两个,不唱整本大戏,只选几出热场的折子,免得太后久坐劳神。
宴席的菜色也做了调整,保留几道太后年轻时爱吃的菜,其余部分换成适合老年人的清淡口味。
宫外的布置也做了一些准备,主街两侧的灯笼换成了新制的红绸灯笼,不在数目上铺张,只在细节处做得比往年齐整。
官员们收到入宫贺寿的名单通知时,大多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按照惯例开始准备贺表和礼物。
也有人提前打听当日的席位安排,想确认自己是否被安排到了距离主桌较近的位置。
得到答复后,又安静了下来。
太后那边,倒是没有过多追问筹备细节。
哼。
反正就那样。
云祈手底下做事,太过奢侈就会被她掐算钱财来由,一旦她算出来贪太多,直接抄家流放。
除了性命,钱财就只给留生活用度。
次数多了,敢奢侈的人就少了。
毕竟云祈一算一个准,她还不能被他们的人搞死,她自己也是简朴作风。
小辫子都抓不到。
只能认栽。
她这是逼着启国全体人一起,实现财富自由。
能怎么办,受苦的高层又弄不死她。
只能认栽。
因为他们暗暗搞事情,还没成规模就会被云祈掐算出来。
有点规模就被灭了。
次数多了。
就躺平了。
那日听了侍从说的一耳朵话,很快被她抛开。
过去没两天,云澈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一份农具改良方案的反馈报告,日光从窗扇外照进来,把纸页的边缘照得微微发亮。
她刚把那份报告看到一半,敲门声响起。
云澈打开就发现是云祈。
她对云祈的感情,一向是敬仰多过爱戴。
她这一辈子都追不上云祈的天赋,这一点负面影响,她还没成心魔,就被云祈给打击完了。
不小心回忆起当时的事。
那段时间,云澈正值叛逆期。
觉得她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云祈。
那就干脆不努力了。
那夜在书房,云澈合上书册时,云祈还没有走远。
云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不大,却清晰地落在门框内侧:“既然我即便再怎么努力都永远追不上你,为什么抓我学习还抓的这么紧?我再也不学了。”
说罢,还把手中教学书册扔到地上。
抵抗情绪很是强烈。
云祈没有立刻转身。
她站在那道被日光切割出的光影边界上,停了一下,才侧过身,目光落在云澈的方向。
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,还是仅仅是我抓太紧后产生的负面情绪?”她说,“你觉得你永远追不上我,所以就能直接成为废物?”
云澈也不确定。
可能云祈的高山在前面挡着。
想不通为何还要逼她成为另外的顶天柱。
她才六岁。
即便她三岁认字,五岁作诗,是个名副其实的神童。
但也不能六岁就开始学微积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