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会总部在首尔江南区一栋十二层写字楼的顶层，电梯要刷专门的卡才能上。会长李昌秀坐在黑皮沙发上，面前茶几上摆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废弃工厂大院内部的照片，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人，血洇成深褐色，有些尸体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旁边的电视机正在播新闻，韩文字幕滚着"仁川郊区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""警方正追查外籍嫌疑人""死亡人数尚在统计中"。

李昌秀把照片从头到尾翻了三遍，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。最后一张照片是朴正洙的脸，右胸口的刀口翻开，额头的伤口掀着皮肉能看到骨头。他把平板递给站在旁边的崔昌河。

李昌秀闭着眼睛平静的说道，

"正洙跟了我十二年，整整十二年啊！”

崔昌河看到李昌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，他连忙说道，

"是，会长。"

"他带过去的一百三十九个人，全是本部最老的一批人。跟着我们从釜山打上来的。这一把全没了。"

李昌秀伸手拿了一根烟点上，吸了一口。

"谁干的？"

"秦向东，香江人，之前在仁川港运过一批货，您当时交给了二把手去办，结果这个香江人非常狡猾，来了个移花接木，我们到手的货都是废铁，

二把手就联系上了警局的人，在仁川机场截住了他，带到了仁川西北郊区的私人据点。然后就是现在这个结果。"

"一个人在正洙的地盘，杀了正洙和一百三十九个人？"

崔昌河点点头，

"现场勘察的结果是这样。法医报告还没出来，但初步判断绝大多数是钝器和锐器伤，没有枪伤。秦向东本人离开了现场，路口的监控拍到他开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往乌耳岛方向去了。"

李昌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

"他跑了？"

"乌耳岛港口的监控显示当天傍晚有一条灰色渔船出港，船主姓金，六十岁，跑黄海线的。秦向东应该在那条船上。

我们查了渔船的航线，根据时间和航速推算，中途可能换船去了济州岛或者更南边的地方。济州岛那边的人没有发现秦向东上岸，应该是在海上换了船往泰国或者越南方向去了。"

李昌秀站起来走到窗边。街上的车流在十二层楼下像蚂蚁一样爬，远处汉江的水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。他站了大概一分钟没说话。

崔昌河站在他身后等着。

李昌秀缓缓说道，

"白狼会成立二十三年，没吃过这么大的亏。一百三十九条命，加上正洙。如果这个人就这么跑了，白狼会在韩国道上就不用混了。你亲自去，务必要杀死他！”

崔昌河恭恭敬敬的说道，

"是，我订了明天飞曼谷的机票，狼头带着十五个好手，已经从缅甸偷渡去了泰国，”

还要联系山口组的人。他们在泰国有据点，比我们熟，跟他们说，只要能取了秦向东的首级，我出十亿日元。”

崔长河一愣，连忙说道

"已经发了消息。山口组关西的山田组回复了，说愿意协助。条件是用我们釜山码头的三号泊位。"

"答应他们。一个泊位换一条人命，值。"

崔昌河点了点头，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。

"另外还有一件事。朴正洙的堂弟朴正浩，在釜山管着三家夜场，手上大概有二十来个人。今天早上他打电话到总部问朴正洙的事。我让秘书没接。但中午他直接找到总部来了。"

李昌秀转身看着他。

"他来了？"

"在大厅坐着。说不见到会长不走。"

"让他上来。"

崔昌河打开办公室的门朝外面的秘书台说了句什么。过了不到两分钟，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，右耳上钉着一排银色耳钉，从耳垂一直钉到耳廓最上面，脖子里纹着一个白狼头的图案，狼牙咬着一把刀。

他今年二十六岁，比朴正洙小了十五岁，但眉眼的轮廓像了七成。

朴正浩站在办公室中间，深深的鞠了一躬，对李昌秀说道，

"会长。我哥的事你知道了。"

李昌秀鼻子里嗯了一声，

"知道了。"

"杀我哥的人叫什么？现在在哪？"

"秦向东。现在应该在泰国方向。"

"给我地址。我带人去。"